“動手。”
兩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幫我遞一下水”。
但在那一瞬間，所有預判校學員都聽清了——那是命令，不是請求。
語氣和他們在訓練場上反覆練習過的“執行方案A”一模一樣，冷靜、簡潔、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時延之是第一個扣下扳機的。
他等了這一槍等了太久了——從顧衍被推進那輛商務車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指揮螢幕上看到定位訊號遠離酒吧的那一刻起，從他在耳機裡聽到包廂裡那些人對顧衍說的每一句下流話的那一刻起。
他一首在等。現在命令來了，他沒有任何猶豫。
子彈從二樓到一樓的距離不到二十米，從槍口到馬三眉心的時間不到零點二秒。馬三甚至沒有聽到槍響，紅點就永遠地熄滅在他的前額正中。
他的身體保持著手指搭在扳機上的姿勢僵在原地半秒，然後仰面倒下。
與此同時，A組和B組的其他七個人同時開火。
八支步槍在不到三秒鐘內傾瀉出精確到毫米的火力，每一個紅點的落點都是一槍斃命。
沒有一槍打偏，沒有一發流彈，沒有一個人質被擦破半點油皮。
那些持槍的馬仔甚至連手中的槍口都沒來得及轉向二樓，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手裡的槍摔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旋轉著滑出去，撞在牆角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三秒。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聲槍響，只有三秒。
倉庫裡重新歸於寂靜，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牆角的少男少女們嚇得縮成一團，有人在小聲啜泣。
但他們沒有受傷，沒有一個人受傷。
顧衍從柱子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翻滾、找掩體、等待彈雨停歇——這套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只是這一次子彈是從他頭頂飛過去的，不是朝他飛過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腳邊的馬三，然後越過滿地的屍體和槍械，走到那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男生面前，蹲下身，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帶。
“你叫什麼名字？”
男生的嘴唇抖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周……周子航。大一……三班的。”
“能站起來嗎？”
周子航點了點頭。顧衍把他扶起來交給旁邊趕過來的A組學姐，學姐己經收起了槍，一手扶住周子航，另一隻手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頭盔下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敬佩，有後怕，還有一絲被徹底折服之後的無奈。
“林指揮官的兒子，”她搖了搖頭，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通訊頻道里傳來B組隊長興奮的聲音：“所有目標清除，人質安全，任務完成。”
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其他幾個學長在歡呼，有人在罵“這小子太他媽瘋了”，有人在笑“我手都在抖這逼居然還在笑”。
時延之的聲音緊接著切進來，他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顧衍。你剛才——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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