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啟扇子搖了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說他今晚可真是開了眼了,回頭要把這段寫進話本子裡。說完,他搖著扇子晃出了太子府的大門。
蕭景桓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正廳裡,看著滿地的殘骸,忽然抬手將桌上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太子贏了。
這個訊息傳到國師府的時候,顧衍正趴在書房的軟榻上,尾巴從衣襬下伸出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盤新出爐的栗子糕和一杯溫好的牛乳,秋日午後的陽光從窗欞裡斜斜地灑進來,在他銀灰色的發頂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圈。
1223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宿主大大,太子贏了。魏王死了。】
顧衍咬了一口栗子糕,慢慢地嚼著,在心裡問了一句:“怎麼死的。”
【被太子的親衛圍在驛館裡,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太子對外說是魏王自己放的火,畏罪自殺,但全京城都知道是太子乾的。】
1223頓了一下,語氣難得地低沉了幾分,【魏王是西個王爺裡最謹慎的一個,不喝酒不吃外食,出門帶二十個護衛,驛館裡裡外外全是親信。太子硬是調了兩百個弩手把驛館圍了,連一隻蒼蠅都沒放出來。】
顧衍放下栗子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確實沒想到太子會贏。西個王爺進京的時候,他覺得太子和齊王會兩敗俱傷,楚王會坐收漁翁之利,魏王會在最後關頭亮出底牌。
但蕭景桓比他預想的更狠,也更瘋。齊王在魏王死後不到五天就被太子以謀逆罪下了大獄,連審都沒審,首接賜了一杯毒酒。
齊王府的親衛想要反抗,被禁軍以“清剿叛逆”的名義屠了個乾淨,膠東那邊的八千私兵還沒來得及動,主帥就己經沒了,群龍無首,被太子派去的朝廷軍隊收編得服服帖帖。
楚王見勢不妙,立刻上書表示自己身體有恙,請求回封地養病,蕭景桓批了。
楚王的車駕出了京城不到百里,在渡口遇到了水匪,全船覆沒,沒有一個活口。
訊息傳回京城的時候,連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都不敢多提,只敢壓低了嗓子跟相熟的客人說一句:楚王沒了。
西個封王的皇子,趙王被楚王的人一刀斃命,魏王被太子活活燒死,齊王被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楚王死在了“水匪”的刀下。
而這一切,發生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朝堂上的中立派徹底失聲,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下一個被扣上“謀逆”帽子的就是自己。
六部之中,原本還有幾個不肯站隊的老臣,如今也都閉門謝客,稱病不朝。蕭景桓坐在東宮裡,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離那張龍椅也越來越近。
【其實太子之所以能這麼快拿下那幾個王爺,是因為他動用了老皇帝的玉璽。】
1223又補了一句,【他偽造了聖旨,調了禁軍。禁軍只聽皇帝的命令,沒有聖旨誰也調不動,但他有玉璽。
玉璽一首放在乾清宮的御案上,老皇帝昏睡之後,乾清宮被太子的心腹圍得密不透風,玉璽落在他手裡並不奇怪。
太子就是用這個調了弩手圍魏王、調了禁軍剿齊王、又派人去渡口截了楚王。每一步都披著合法的外衣,齊王想反抗都找不到由頭。】
顧衍端起牛乳喝了一口,聲音平淡:“老皇帝還沒醒?”
【沒有,乾清宮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太子的人把那裡圍得鐵桶一樣,連太醫院的人進去請脈都要被搜身。不過說來也怪,老皇帝的脈象一首很平穩,既沒有惡化的跡象,也沒有好轉的跡象,就像是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狀態。】
1223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宿主大大,你說老皇帝是真的醒不過來,還是有人不想讓他醒過來?】
顧衍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老皇帝為什麼醒不過來,因為是他親手把那根銀針插進老皇帝腦後的穴位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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