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們為我爭瘋了》第156章 蘇醒的微瀾(1)

作者:等等咿呀·1天前

蘇晚晚的甦醒,如同投入平靜深潭的一顆石子,在這方小小的、與世隔絕的洞府中,盪開了圈圈漣漪。

雖然她依舊沉睡的時間遠多於清醒,每次醒來,眼神也多是茫然與渙散,彷彿沉溺在混沌的夢境中,難以完全聚焦。但那種純粹的、彷彿靈魂都沉寂的昏睡狀態,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凌絕的日常,也因蘇晚晚的這點滴變化,而有了細微的不同。除了雷打不動的打坐療傷、溫養經脈,他更多了一項“工作”——照顧時醒時睡的蘇晚晚。

他將小灰帶回來的、那些蘊含著溫和生命精氣的翠綠葉子,用石乳潭水小心浸泡,再以劍元將其中的精華輕柔萃取出來,化作一小捧淡綠色的、散發著清香的汁液。這汁液,便是他每日餵給蘇晚晚的“流食”。開始時極其艱難,蘇晚晚毫無吞嚥的意識,凌絕只能以最溫和的劍元,託著那一小口汁液,極其緩慢地渡入她口中,引導著,一點一點滲入喉嚨。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與精準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嗆到本就虛弱的她。

每當這時,小灰總會安靜地蹲坐在一旁,琉璃般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凌絕的動作,小腦袋隨著凌絕手中的動作微微擺動,彷彿也在暗中用力。偶爾,當一滴汁液不慎從蘇晚晚嘴角溢位,小灰會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飛快地、小心翼翼地舔掉,然後抬頭看看凌絕,彷彿在說:“看,我幫忙了!”

幾日下來,或許是身體本能的恢復,也或許是凌絕不厭其煩的引導起了作用,蘇晚晚開始有了微弱的吞嚥反射。雖然依舊遲鈍,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抗拒。這讓凌絕和小灰都振奮不已。

除了餵食,凌絕每日還會花費大量時間,以自身恢復了些許的、更為精純平和的劍元,為蘇晚晚梳理體內近乎停滯的靈力迴圈,溫養她脆弱的經脈與臟腑。他的劍元帶著冰魄的寒意,卻又被他刻意控制在最溫和的程度,如同冬日裡最輕柔的雪,一點點浸潤蘇晚晚那如同龜裂大地的丹田與經脈。他能感覺到,蘇晚晚體內殘存的、微弱的混沌之力,對他渡入的劍元,最初有些排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排斥在減弱,甚至開始有一絲微弱的、同化的跡象。她的混沌體質,似乎正在本能地,嘗試吸收、轉化一切有益的能量,用以修復自身。

而小灰,則成了蘇晚晚最忠實的“守護者”兼“玩伴”(在它自己簡單的認知裡)。

當蘇晚晚沉睡時,它便如同最盡職的衛士,蜷縮在她頸邊,或者趴在她手邊,毛茸茸的身體緊貼著她,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有時,它會用溼漉漉的小鼻子,輕輕碰碰蘇晚晚的臉頰,或者用爪子,小心翼翼撥弄她散落的髮絲,喉嚨裡發出輕柔的呼嚕聲,彷彿在安撫,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當蘇晚晚短暫醒來,眼神茫然地轉動時,小灰便會立刻興奮起來。它會湊到蘇晚晚眼前,琉璃般的金色眼眸亮晶晶的,尾巴小幅度地搖晃,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它會用它認為最好玩的方式——比如用爪子撥弄一顆亮晶晶的小石子,讓它滾到蘇晚晚手邊;或者叼來一片它覺得最好看的、形狀奇特的葉子,放在蘇晚晚眼前;甚至有一次,它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小朵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小花,笨拙地試圖別在蘇晚晚的鬢角,結果花朵掉下來,它急得用爪子去扒拉,那副憨態可掬又手忙腳亂的模樣,讓一旁看著的凌絕,冰冷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蘇晚晚對這一切的反應,起初是全然的、空白的茫然。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彷彿透過小灰,看到了遙遠的、混沌的虛空。小灰的“表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但漸漸地,變化開始發生。

有一次,小灰再次試圖用一顆滾動的亮晶晶小石子吸引蘇晚晚的注意。石子滾到蘇晚晚手邊,輕輕碰到了她的指尖。蘇晚晚那渙散的目光,似乎凝滯了一瞬。然後,在凌絕屏息的注視下,她那擱在獸皮毯上的、蒼白纖細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無意識的抽搐,而是有意識的、試圖彎曲的動作。

雖然最終,她的手指只是微微蜷縮了那麼一點點,便無力地鬆開,但凌絕看得清清楚楚。

小灰也看到了。它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琉璃般的眼眸中爆發出更大的光彩,它立刻用爪子將小石子推到蘇晚晚的手心,然後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眼巴巴地望著蘇晚晚,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帶著邀功意味的嗚咽聲。

蘇晚晚的目光,依舊渙散,但似乎,有那麼一絲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光亮,在她灰霧瀰漫的眼眸深處,閃了閃,如同遙遠天際,一顆即將被雲層吞沒的、最後的星辰。

她沒有再去碰那顆石子,但她的目光,似乎停留在小灰身上,停留了比以往更久的一點點時間。

這個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互動,卻讓凌絕心潮起伏。他彷彿看到了冰封的河流,在春日暖陽下,裂開了第一道細縫。

他開始嘗試著,在蘇晚晚短暫清醒、目光似乎能停留片刻時,對她說話。

說的都是一些極其簡單的、重複的內容。

“晚晚,我是凌絕,你的師兄。”

“我們在一個安全的洞府裡。”

“小灰是我們新認識的朋友,是它救了我們。”

“你受了傷,需要休息,但你會好起來的。”

“別怕,師兄在。”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耐心,堅定。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不厭其煩,彷彿在喚醒一個沉睡了太久的人。

最初,蘇晚晚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彷彿什麼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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