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倪永威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他喜歡這種味道，像這個世界的本質。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書房的門被再次敲響。
“進來。”
倪永孝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桀驁，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侷促與不安。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倪永威的瞬間下意識地避開，卻又強迫自己轉回來，迎上那道審視的視線。
“阿威。”
倪永孝推了推金絲眼鏡，側身將年輕人讓到前面，“這是陳永仁，老頭子的兒子，我們的弟弟。
他之前一首在外面，現在想回家。”
陳永仁上前半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一聲哥，但最終只是生硬地點了點頭，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威少。”
倪永威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緩慢地從陳永仁的額頭掃到下頜，再從微微繃緊的肩膀落到緊握的拳頭上。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黃志誠的棋子，此刻被送到他面前。
有趣。
倪永威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
“既然是兄弟，回家是應該的。”
倪永威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二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和阿仁說。”
倪永孝愣了一下，看了看倪永威，又看了看陳永仁，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在外面等。”
他拍了拍陳永仁的肩膀，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倪永威起身，繞過書桌，走到陳永仁面前。
他比陳永仁略高一些，目光平視過來，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陳永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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