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自己能從人群裡認出他?”
“不一定。但兇手有可能會回到現場。很多連環殺手都會回到現場,有的是為了重溫犯罪過程,有的是為了看警方的反應。”
溫逐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人群裡什麼樣的人都有,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騎著電動車路過的外賣員。
“你覺得他在這裡嗎?”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不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他的滿足感不是來自於看現場,而是來自於知道我們在查他。”陸沉舟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溫逐風,“他現在很可能在家裡,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裡關於這起案件的報道。他在等自己的名字出現。但新聞裡不會出現他的名字,所以他永遠都不會滿足。”
溫逐風把菸頭掐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陸沉舟,你在說他的時候,用的是‘他’。你能確定兇手是男性?”
“百分之九十五的機率。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無論動機是什麼,絕大多數都是男性。女性連環殺手極為罕見,而且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女性通常使用毒藥或不易察覺的方式殺人,不會選擇割喉這種高度暴力的手法。”
“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呢?”
“也有可能是一個具有男性化心理特徵的女性。但這種機率很低,低到我們可以先按男性來查。”
溫逐風點了點頭。他承認陸沉舟的分析是有邏輯的。
但他心裡還有一個問題,一首沒有問出口。
“陸沉舟,你分析兇手的時候,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在分析你自己?”
陸沉舟看了溫逐風一眼。
“有。”他說,“所以我每天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今天,我有沒有想殺人。”
溫逐風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答案呢?”
“沒有。”陸沉舟說,“從來沒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逐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沒有撒謊的痕跡,但也沒有真誠的痕跡。它們只是——看著。
溫逐風移開了視線。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
但他知道,如果他繼續這樣懷疑下去,他可能會錯過真正的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