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棠回到家，發現手機裡有一條新訊息。
不是簡訊，是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深藍色的海——就是畫廊裡那幅畫。暱稱是“S.C.”，個性簽名是空的。
申請備註寫著：“我是陸沉舟。”
溫棠通過了申請。
她點進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沒有照片，沒有文字，沒有分享連結，什麼都沒有。這個賬號像是剛剛註冊的，但又不像——因為他的微訊號很短，是那種早期註冊才能拿到的短號。
“你的微信怎麼什麼都沒有？”溫棠發了一條訊息。
“因為沒什麼可發的。”
“你平時不拍照嗎？”
“不拍。”
“那你用什麼記錄生活？”
“腦子。”
溫棠看著這個回覆，忍不住笑了。她坐在沙發上，把腿盤起來，抱著一個靠枕，開始打字。
“你用腦子記錄生活，會不會忘記？”
“會。但我只記不會忘記的事。”
“什麼事不會忘記？”
“你。”
溫棠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盯著這個“你”字看了五秒鐘，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陸沉舟說話總是這樣——你以為他在開玩笑，但他是認真的；你以為他在認真，但他說話的方式又像是在開玩笑。
“你這樣說，我會誤會的。”溫棠打了這行字，刪掉了。又打了“你別開這種玩笑”，也刪掉了。最後她打了西個字：“我去畫畫。”
陸沉舟回覆了一個字：“好。”
溫棠放下手機，走進畫室。她站在畫架前，看著昨天畫的那幅半成品——陸沉舟的背影，逆光，輪廓模糊。
她拿起畫筆，蘸了顏料，在畫布上加了幾個顏色。不是畫他的臉，不是畫他的眼睛，而是畫他肩膀上的那道光。
那道光很短，只在畫布上佔了一小塊地方，但它是整幅畫裡最亮的部分。
溫棠畫完那道光，退後兩步看了看。
她忽然覺得，這幅畫不需要臉了。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表情，什麼都不需要。有那道光就夠了。
她放下畫筆，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陸沉舟又發了一條訊息。
“晚安，溫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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