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溫棠家樓下的時候，雨還在下。
陸沉舟撐著傘把她送到樓道門口。路燈的光在雨中變得模糊，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溫棠站在樓道門口，轉過身看著陸沉舟。
“今天謝謝你。”她說。
“不客氣。”
“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溫棠轉身準備上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回過頭，看到陸沉舟還站在樓道門口，傘撐著，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流，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片水窪。
“你還不走？”溫棠問。
“等你上樓。”
“我上樓了你就能走了？”
“嗯。”
溫棠轉身上樓。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盪。走到三樓的時候，她停下來，從走廊的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陸沉舟還站在那裡。傘撐著，面朝著樓道的方向，一動不動。
溫棠繼續往上走。到了西樓，她又看了一眼。陸沉舟還在。
她開啟家門，換了鞋，走到陽臺上往下看。陸沉舟還站在那裡，但這一次他沒有看樓道，而是在看手機。螢幕的藍光照著他的臉，在雨中像一盞小小的燈。
溫棠站在陽臺上看了他兩分鐘，首到他收起手機，轉身走了。
她回到客廳，發現溫逐風的車鑰匙在鞋櫃上。
車鑰匙在，人不在。
溫棠走到窗戶邊，往樓下看了一眼。樓下的停車位上，溫逐風的車停在那裡。車裡沒有燈，但溫棠能看到駕駛座上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溫逐風在車裡。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
溫棠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陸沉舟送她回來。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車裡的人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過了大概十分鐘，車門開了。
溫逐風從車裡出來，關上車門，鎖車，走進樓道。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響起來，很沉，很穩，和平時一樣。
門開了。
溫逐風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雨水的溼氣。他看了一眼溫棠，又看了一眼她腳上的拖鞋——溼的，鞋底有水。
“你淋雨了。”溫逐風說。
“下雨了，沒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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