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逐風到畫室的時候，溫棠正在調顏料。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沾了好幾塊顏料，頭髮用一支鉛筆別在腦後，看起來像個真正意義上的“畫家”。看到溫逐風進來，她笑了。
“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昨晚沒睡好？”
溫逐風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棠棠，我有事跟你說。”
溫棠正在調顏料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事？”
“我去找陸沉舟了。”
畫室裡安靜了一瞬。
溫棠放下調色盤，轉過身看著他。
“你去找他幹什麼？”
“讓他離你遠點。”
溫棠的手微微發抖，但她的聲音還算平穩。
“哥，你憑什麼？”
“憑我是你哥，”溫逐風抬起頭看著她，“憑我看到了一些你看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溫逐風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溫棠。
“棠棠，你知道他買你的畫是匿名，贊助你的畫展也是匿名。你知道他編了一個‘三十多歲上班族’的身份來騙你。這些你都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溫棠沒有說話。
“因為他害怕被拒絕，”溫逐風轉過身看著她，“他害怕首接跟你說‘我想幫你’之後，你會說‘不用了’。所以他用匿名的方式，讓你沒有拒絕的機會。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思維。這是一個——”
他頓了一下，找了一個詞。
“這是一個操縱者的思維。”
溫棠的臉白了。
“他不是在操縱我，”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只是不會表達——”
“他不會表達，但他會匿名？”溫逐風打斷了她，“棠棠，你想想。一個‘不會表達’的人，應該連匿名都想不到。他想到匿名，說明他有能力表達，但他選擇了不表達。這不是‘不會’，這是‘不想’。”
溫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逐風走到她面前，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棠棠，我不是要拆散你們。我是要你睜開眼睛看清楚。陸沉舟這個人，他沒有惡意，這我相信。但他不需要惡意。他本身就是危險。因為他處理問題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樣。他不覺得騙人是一件需要愧疚的事情。他說‘也許不會’承認自己騙了你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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