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最近睡不好。
不是那種普通的失眠。是閉上眼就看見裴司宴的臉。城西沈宅後院，裴司宴抱著那個小小的身子從他面前走過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比打他一頓還讓他慌。
因為裴司宴不說話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時候。
他給裴司宴打過電話。沒接。發過訊息。沒回。託人遞過話。石沉大海。
沈硯辭開始疑神疑鬼。裴司宴是不是在等什麼？等一個時機？等一個理由？他越想越慌，越慌越睡不著。白天在公司開會走神，晚上回家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柳如眉不知道這些。
她窩在沙發上追劇，肚子七個月了，顯懷很明顯。零食袋子堆了一茶几，瓜子殼掉了一地。沈硯辭從公司回來，推開門就看見那堆垃圾，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追劇？”
柳如眉抬頭看他。眼神不爽。
“我懷孕了。七個月。我不動彈怎麼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以前你眼裡只有那個野種和她孃的時候，我哪天不是這樣的？現在人走了，你反倒擺臉色給我看？”
沈硯辭沒說話。他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坐下來，手捏著眉心。
柳如眉瞥了他一眼，繼續看她的劇。音量開得很大，綜藝裡的人笑得很誇張。
沈硯辭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關小聲點。”
“我聽不清。”
“我說關小聲點。”
柳如眉翻了個白眼，把音量調低了一格。一格。
沈硯辭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了。
杯子碎在牆上。瓷片飛了一地。柳如眉嚇了一跳，手護著肚子往後縮。
“你瘋了？！”
“你閉嘴。”
“我閉什麼嘴？裴晚寧走了，見妹也走了，你清靜了？怎麼，清靜了反而睡不著了？”
沈硯辭的手舉起來了。
柳如眉盯著那隻手，手護著肚子，眼神冷。
“你打啊。我肚子裡懷著你的兒子，你敢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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