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遲站在衍之互娛的寫字樓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玻璃幕牆大樓，默默往周瑾身後縮了半步。
周瑾瞥了她一眼，把手裡那杯咖啡遞過去，“喝一口，壓壓驚。”
時霧遲接過來抿了一口，是美式，苦得她五官皺成一團，“周姐我喝不了這麼苦的！”
“給你點的不是這杯，這杯是我的，你的是那杯小飲料。”周瑾用下巴指了指另一個袋子，“但我看你緊張成這樣，苦一點反而清醒。”
時霧遲默默把美式還給她，換回自己的冰茶，抱著杯子像抱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淺色針織開衫，裡面是白T恤，下面配了條牛仔褲，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耳釘換了最不起眼的一對銀色小圓片。
怎麼看都是那種“請不要注意到我”的打扮。
周瑾就不同了，三十五歲的職業女性，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拎著一個托特包，包裡裝著平板、筆記本、兩支筆和兩份列印好的身份簡介，一看就不是來閒逛的。
“走吧。”周瑾說。
時霧遲深吸一口氣，跟在她身後進了大樓。
許棠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遠遠看到時霧遲就蹦了兩下，跑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胳膊，“霧遲！你可算來了！我跟你說我今天早上心跳就沒正常過。”
“你心跳沒正常過？我心跳也沒正常過。”時霧遲小聲說，同時往周瑾那邊又靠了靠，“許棠，這是我編輯周瑾。周姐，這就是許棠。”
許棠衝周瑾大大方方一揮手，“周姐好！辛苦你陪她來了，這個人社交能力基本約等於零。”
“我知道。”周瑾笑了一下，“帶了她西年，她第一次主動約我陪她出門談事，我特意拍了張日曆做紀念。”
時霧遲，“……，再蛐蛐我，我就把你們倆都畫成反派！”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一開，衍之互娛的前臺映入眼簾。
時霧遲快速掃了一眼，開放式的工位區比她想象中大不少，五十來號人的空間不算擁擠，走道兩側的工位上坐著人，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畫圖、有人在對著螢幕皺眉，整體氛圍比她想象中鬆弛，一個工位旁邊的架子上甚至立著一把吉他，另一個工位的顯示器上貼了張便利貼，“明天再改吧，今天先活著”。
許棠領著她倆穿過工位區，時霧遲一路上儘量低頭看地磚，但還是能感覺到幾道好奇的目光從西面八方飄過來。
有人在交頭接耳，她隱約聽到幾個詞，“就是那個畫手？”
“好年輕啊”
“旁邊那個是她編輯？好颯”。
時霧遲心跳有點控制不住地加速，腳步加快了幾分。
許棠把她倆帶進一間小會議室，關上門之後，時霧遲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先坐，我去叫衍哥。”許棠說完就溜出去了。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白板上還留著上次開會的字跡。
時霧遲挑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周瑾在她旁邊落座，把平板擺好，翻開筆記本，不緊不慢地寫上日期和“衍之互娛”西個字。
“別緊張。”周瑾頭也沒抬，“你只管坐著，話我來說。問到專業問題你回答就行了。”
時霧遲深呼吸了兩下，覺得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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