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書房裡的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將水清漓伏案的身影拓在深色的木櫃上。
他指尖捏著鋼筆，正逐頁審閱公司送來的加急合同，紙張翻動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樣可不行。”他對著其中一份檔案蹙起眉，筆尖在紙頁邊緣輕輕點了點，低聲呢喃，“老頭才西十多，正是能拼闖的年紀，哪能說退休就退休。”話雖這麼說，他手下的簽字卻沒停，筆鋒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其實哪是真不贊成——無非是前些天回家，撞見自家老爸老媽揹著他偷偷收拾行李，計劃著去馬爾地夫過二人世界，那股子旁若無人的甜蜜，看得他心裡又酸又澀。
憑什麼他倆能瀟灑自在？他卻要在公司苦哈哈的上班。
現在水清漓想撂下攤子，陪著他的寶兒安安穩穩度過這三年多的大學時光，把那些被工作佔去的陪伴，一點一點補回來。
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中悄然溜走，窗外的月色爬過窗欞，又悄悄沉了些。
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一點時，水清漓終於在最後一份合同上落下簽名，長舒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總算處理完了。”他拿起合同往資料夾裡一歸置，唇角勾起抹輕快的笑，“明天就把這堆麻煩事丟回去，誰愛管誰管。”
起身時，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轉身走進書房自帶的洗漱間，用冷水簡單潑了把臉，又對著鏡子理了理微亂的額髮，褪去一身疲憊後，才輕手輕腳地離開書房，朝著臥室走去。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他便愣住了……
床頭那盞花朵形狀的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暈像融化的蜂蜜，溫柔地漫在被褥上。
王默正倚靠在床頭，手裡捧著本書，書頁攤開著，顯然是在等他。
“寶兒，”水清漓放輕腳步走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心疼，“不是讓你先睡嗎？不用等我的。”
王默聽到聲音，立刻放下書，眼睛在暖光裡亮得像含著星子，她朝水清漓伸出雙手，手指蜷了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這不是想等哥哥一起睡嘛，一個人躺著睡不著。”
水清漓的心瞬間就軟了。
他快步坐到床邊，熟練地張開雙臂，讓王默的手環住自己的脖頸，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秀髮，聞到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是她常用的洗髮水味道。
“你呀。”他低笑一聲，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縱容，“還是和以前一樣，粘人的很。”
王默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滿足的小貓，悶聲悶氣地哼了句：“就黏你。”
兩人相擁著靠了會兒，聽著彼此平穩的呼吸聲，白天的紛擾彷彿都被這靜謐的時光濾去了。
首到王默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水清漓才鬆開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則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暖黃的燈光下，兩人的指尖在被單下悄悄相扣，王默往他身邊挪了挪，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水清漓側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抬手關了夜燈，在黑暗中輕輕回握她的手。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房間裡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溫度，安穩得像一整個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