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光倏忽而過，火車站臺上人聲熙攘。
水清漓的姐姐水湄雪與蘭今沅並肩站著，將兩盒冒著熱氣的餃子和一小袋黃澄澄的橘子塞進他手裡。
蘭今沅拉著他的胳膊絮絮叮囑，眼角眉梢都是牽掛：“到了鄉下好好照看默兒，別苦著自己。
藤箱夾層裡我放了全國糧票、肉票、糖票，還有煙票和錢——你們帶的東西多，到了鄉里先給大隊長送點菸酒，租間村屋或是自己蓋一處，省得被旁人惦記著……”
“我知道了，媽。”水清漓聲音溫軟，一一應下。
“嗚——”火車鳴笛聲響徹站臺，他牽起王默的手轉身踏上列車。
“蘭阿姨，水姐姐，你們回去吧，清漓哥會照顧好我的！”王默扒著車窗用力揮手，臉上漾著明麗的笑。
“好，路上當心！”兩人站在原地揮手，首到列車身影漸遠才收回目光。
車廂裡，水清漓帶王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口袋裡摸出幾顆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
“來，吃點甜的，要是困了就靠我肩上睡會兒。”他剝開一顆糖紙，把奶糖塞進王默掌心。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皮膚，帶著微涼的暖意。
“不用，我還是挺好奇的。”王默把糖含進嘴裡，甜香瞬間漫開，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睛裡亮晶晶的。
水清漓懂她好奇，也不多言，只靜靜陪在一旁。
轉眼到了中午，餐車推著鐵飯盒的叮噹聲從過道傳來。“默兒，吃餃子還是米飯？”水清漓望向餐車，輕聲問道。
“吃餃子吧，想嚐嚐沒有新增劑的肉餃子。”王默壓低聲音。
水清漓從挎包裡拿出保溫盒，開啟時胖乎乎的餃子擠在盒裡，邊緣泛著晶瑩的油光。
王默眼睛瞬間亮了，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輕輕咬開小口。
鮮美的湯汁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好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小口小口嚼著。
水清漓看著她吃得香甜，自己也斯文地吃了起來。
不過十幾分鍾，兩盒餃子便見了底，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你不嫌棄嗎？”王默看著被他吃得乾乾淨淨的飯盒，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媳婦，有什麼好嫌棄的。”水清漓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痞氣，眼尾卻漾著溫柔。
“你小聲點！”王默臉頰更燙了，揚起粉白的拳頭輕輕捶了他一下，“當心被人聽見，抓去批鬥。”
“好好好，是我錯了，我的默兒最乖了。”水清漓連忙討饒，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
鄰座的知青們看在眼裡，都露出瞭然的笑——
這兩人定是情投意合的情侶，說不定家裡早就訂了婚約。
時光在火車的顛簸中緩緩流淌，西天三夜後，列車終於駛入黑省的站臺。
“終於到了。”王默揉著發酸的腰，長舒一口氣，眼底卻透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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