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十月中旬，秋風卷著山野間最後一抹金黃，拂過靠山村的每一寸土地。
距離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場考試，僅剩最後一天，村長特意給村裡所有知青放了整日的假，沒有安排任何農活。
只讓這群懷揣著希望的年輕人安安靜靜養精蓄銳，迎接這場足以改寫一生命運的大考。
村口的曬穀場上，三三兩兩的知青聚在一起。
有人反覆翻看複習筆記，有人低聲交流備考心得，每個人的眼底都盛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忐忑，這場遲來的考試。
是他們脫離田間勞作、重返校園、奔赴廣闊天地的唯一拐點，是黑暗裡照進來的一束光，誰都不想錯過。
王默站在一旁，看著身邊滿面春風、滿心期許的知青們，輕輕拉了拉身旁水清漓的衣袖。
她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雀躍與堅定：“清漓哥，我們也該走了，該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接下來，我們要轉變戰場。”
水清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那群意氣風發的知青，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的確，出發之前，得先去和村長道個別，這一次離開村子去參加考試，往後我們便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也算有個交代。”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王默被秋風拂亂、貼在臉頰的碎髮，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這幾年在村裡，多虧了村長夫婦多方照拂。
無論是平日裡的生活起居，還是我們做的那些事，他們處處包容、暗中幫襯，這份情分，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王默眉眼彎彎，順勢握緊了水清漓溫熱的手掌。
她的眼底閃著靈動的光，“我們回家再整理些東西，另外，我還寫了一套村子的發展改善方法，正好一起交給村長，也算是我們報答這幾年的照拂之情。”
話音剛落，她便腳步輕快地拉著水清漓往住處走，滿心都是趕緊收拾妥當、好好告別的心思，步伐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水清漓被她牽著往前走，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無奈又寵溺地柔聲囑咐：“慢點走，彆著急，小心摔著。”
王默聞言，驟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目光灼灼，眼底滿是全然的依賴與信任：“怕什麼，這不是有你在嘛，再說了，清漓哥，你會捨得讓我受傷嗎？”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她臉上，暖得晃眼。
水清漓心頭一軟，一字一句，語氣鄭重得如同許下一生的諾言：“不會，永遠不會，只要有我在，你永遠都不會受到半分傷害。”
沒有華麗的辭藻，可他低沉溫柔的嗓音，卻讓這句普通的話語，變得無比厚重，字字戳心。
王默心頭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又拉著他快步往前走，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依賴：“那不就得了，我們速戰速決，整理好東西、跟村長告別，還能回來好好收拾我們的行李，一點都不能耽誤。”
“好，都聽你的，你說怎樣便怎樣。”水清漓由著她牽著自己，腳步沉穩地跟在身側，滿眼都是縱容。
他從不是想束縛王默的獨立，只是既然他能護著她、能讓她不必吃那些沒必要的苦，便想把所有的安穩都捧到她面前，讓她永遠能這般肆意歡喜。
兩人很快來到村長家，屋裡暖黃的燈光灑下，驅散了秋日的涼意。
他們挨著村長夫婦坐下，王默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溫和又鄭重：“村長，我們今天過來，是特意跟您和嬸子告別的。
明天參加完高考，我們就不會再回村裡了，家裡那邊早就做好了安排。”
村長聞言，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露出不捨的神色。
他盯著兩人看了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卻也沒有過多挽留，只是沉聲叮囑：“好，好孩子，你們都是有大出息的，出去了好好奔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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