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結束的第三日，王默出了修煉塔。
清晨的天光落在她青衣上。
暈開一層淺淡的金邊。
她站在塔下的石階上，微微仰頭，望了望天際流動的雲。
一個月沒出來，連風的味道都有些陌生。
“啊漓。”
她低聲喚了一句。
紅影微閃，水清漓出現在她身側。
今日他未穿那身標誌性的廣袖紅袍，換了一身尋常的暗紅色錦袍，長髮以玉冠束起，只餘兩縷垂在頰邊，襯得膚色愈發蒼白，眉眼卻愈發昳麗。
“默兒。”他聲音低緩，像清晨的霧。
王默側頭看他。
平日裡他總是垂眸斂息，存在感壓到最低，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可今日這般裝束，走在人群裡，只怕要比她還惹眼。
“太顯眼了。”她評價。
水清漓微微挑眉，指尖一點靈光掠過衣袍，暗紅色錦袍便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月白長衫，玉冠也換成了一根烏木簪。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深藍，像幽深危險的大海。
“這樣呢？”
王默打量片刻，點頭：“勉強。”
她轉身往山下走。
水清漓跟在她身側，步伐不快不慢，始終與她保持半步的距離。
“去哪兒？”他問。
“下山。”
“下山做什麼？”
王默腳步微頓，側頭看他。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遲疑。
“逛街。”
兩個字，說得很輕。
水清漓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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