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攥著鐵欄，身體劇烈顫抖，赤紅的眼眸裡蓄滿瘋狂的戾氣與不甘，死死盯著獄卒，嘶吼不休：“我不管！我一定要見她！我有話要問她！今日不見，我便死在這裡！”
“你們去傳信！告訴王默，陳靜茜在天牢等她！讓她過來見我！”
她如今一無所有，只剩最後一口氣、一份執念。
她要當面問清楚，問王默，問蒼天，問這荒誕不公的結局！
她要親眼看著王默，要看這受盡榮光的人，到底憑什麼贏得一切！要看這份盛世安穩，到底有什麼值得所有人傾心擁戴！
獄卒見她瘋癲執拗、不肯罷休，面色愈發冰冷，厲聲呵斥：“放肆！死囚也敢肆意妄為！再敢喧譁吵鬧，休怪我等動刑懲戒！”
可此刻的陳靜茜早己無所畏懼。
牢獄絕境，萬劫不復，她早己沒什麼可失去的，酷刑威懾，對她而言不過是尋常苦楚，再難撼動分毫。
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瘋狂地搖晃著冰冷鐵欄，鐐銬撞擊的脆響、鐵欄震動的嗡鳴、淒厲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響徹整條地牢甬道。
“我要見王默！我一定要見她！”
“你們不傳信，我便鬧到所有人不得安寧！我便是撞欄自盡，也要讓你們難辭其咎！”
她雙目赤紅，面目扭曲，狀若徹底瘋魔，一副誓死不休的模樣。
獄卒兩兩對視，面露為難之色。
此人終究是曾經攪動朝堂、牽連甚廣的重犯，雖己定罪囚牢，卻無人敢輕易苛待致死。
若是真的在牢中自盡鬧出人命，他們這些值守獄卒，定然難逃責罰。
僵持良久，獄卒只能暫且妥協，冷聲道：“你安分閉嘴，不許再喧譁！我等便替你傳信，至於郡主願不願來，便不是你能強求的了！”
他們心底全然不信，如今風頭正盛、功勳卓著的惠安郡主，會紆尊降貴，踏入這汙穢陰冷的天牢，見一個罪孽滔天、瘋癲落魄的罪囚。
不過是暫且安撫，免得她瘋癲鬧事、滋生事端。
陳靜茜聞言，搖晃鐵欄的動作驟然停下。
她劇烈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赤紅的眼眸死死亮著一絲偏執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
她一字一頓，嗓音沙啞陰戾，帶著瘋魔的篤定：“我等她。我一定會等到她來。”
獄卒不再多言，冷眼看了她片刻，轉身快步離去，前往宮外傳信。
幽暗的地牢再度歸於死寂。
陳靜茜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冰冷的鐵欄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紅痕，刺骨寒意順著掌心蔓延全身。
她緩緩後退幾步，跌坐在發黴的稻草堆上，目光死死鎖著牢門方向，一瞬不移。
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陰冷、不甘的偏執，靜靜等候著那個人的到來。
一日功過，一朝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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