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一句話不敢接。
林大山站住了,看了牙婆子一眼:“W說了,人不在。”
牙婆子急了,她還等著分二兩肉給自己大孫子補補,這會兒人不見了,孫子的肉去哪找?
她往前一步擋住了林大山的去路,嗓門拔得更高:
“不在?你媳婦兒說在!你們兩口子到底唱哪出?是故意耍我們的?還是想坐地起價?”
院子裡柳家村的人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見牙婆子還要鬧,幾個年輕後生已經擼著袖子往前站了。
那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沒撒手,嘴裡也不饒人:
“你們青山村的人把我柳家村當什麼了?來我們這又打又砸,還要倒打一耙?”
抱柴火的老頭更不客氣,指著林大山:“你媳婦把我們柳家村的媳婦打傷了,還把人家外孫女弄丟了,現在還想全身而退?門都沒有!”
柳懷遠扶著楊翠蘭走到前面來,楊翠蘭的褲腳還在往下滴血,但她硬撐著不讓人看出她的擔憂,嗓門反而比平時更亮了幾分: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那倆外孫女,到底被你們這對黑心肝的東西弄到哪裡了?”
陳秀花腦子嗡嗡的,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樣,一會兒說“在櫃子裡”,一會兒說“我好像看見了一束光”......
前言不搭後語,顛三倒西地重複著,她越說越急,越說越亂,到後面聲音都劈叉了,像是被什麼附身了。
柳伯年聽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轉頭看向林大山:“你媳婦說的話,你自己信?”
林大山沉默了兩秒,一把拽住陳秀花的手腕,聲音低得發沉:“夠了,別說了,走!”
柳懷遠想阻攔,擔心突然消失不見的外孫女的楊翠蘭拉住他,嚷嚷著自己腿疼。
柳家村的人聞言都沒有再攔,可那牙婆子還不死心,趁人不注意,一溜煙鑽進柳家灶房,掀鍋蓋翻米缸,嘴裡喊著:
“給我孫子的二兩肉沒了,就拿你們柳家的糧食抵......”
柳家村的人一擁而上,兩個年輕後生一人架住她一條胳膊,首接把人拖出了院子:
“滾!滾出柳家村!”
“再不滾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喪盡天良的東西!”
牙婆子被拖到村口的時候還在喊:“你們柳家村——早晚有一天會用得到我!大災之年,別人都在換,你們也會有那麼一天的!”
她的話被風吹散在雪地裡,柳家村的人誰也沒搭理她。
柳伯年拄著柺杖站在村口,看著那群青山村的人消失在風雪裡,又回頭看了看楊翠蘭還在滴血的褲腿,沉默了片刻,說道:
“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去,懷遠,快把你娘扶進去上藥。”
院子裡的人慢慢散了,楊翠蘭被扶回屋裡,柳懷遠蹲下來給她包紮腿。
柳阿骨默不作聲地收拾著被翻亂地東西,柳萬材也跟著打掃,長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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