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抱著那兩塊麵包，愣了兩秒。
麵包是軟的、溫的，隔著棉襖都能感覺到那股暖意。
她低頭聞了一下，甜的，從來沒聞過的香味。
“姐姐……”甜甜拽了拽她的袖子，“她說有雞腿……”
糖糖牽著甜甜的小手，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小姑娘帶著她們穿過那片空曠的場地，繞過一個巨大的木頭柱子，拐進一條窄窄的巷子。
巷子兩邊搭著簡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擺著一張張長條桌子，桌上放著一個個白色的方盒子，有些已經打開了，露出裡面的飯菜。
有人坐在桌子旁邊吃邊聊，有人端著盒子蹲在牆角扒飯。
空氣裡飄著紅燒的醬香味、油炸的酥脆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熱氣騰騰的香味，是糖糖從來沒聞過的。
甜甜趴在糖糖背上，小鼻子使勁吸了吸：“姐姐……好香……”
糖糖自己也在咽口水。她的肚子早就餓得癟下去了，從昨天到今天，她只喝了姥姥半碗米湯，又灌了一肚子冷風。現在被這股香味一衝，兩條腿都有點軟了。
小姑娘在一個長桌前面停下來，彎腰從桌子底下拽出一個白色的大箱子，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一排的白色方盒子，上面還冒著熱氣。
“喏，今天的盒飯就是這些。”小姑娘熟練地抽出兩盒，又拿了兩雙筷子，轉身遞給糖糖，“喏，拿著，趁熱吃。”
糖糖看著那兩個遞到面前的盒飯，又看了看那小姑娘的臉。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笑得跟村裡那些大人都不一樣——
沒有可憐，沒有嫌棄，沒有“我給你吃的是我施捨你的”，就是很自然地在跟她分享一件好東西。
“你……你叫什麼名字？”糖糖小聲問了一句。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叫沈繁星。星星的星，繁星的繁。”
她又看了看糖糖和甜甜：“你叫什麼名字呀？你妹妹呢？”
“我叫糖糖，妹妹叫甜甜。”
“糖糖，甜甜——”沈繁星唸了一遍，又笑了，“好名字呀，一聽就甜。”
她把盒飯又往糖糖面前遞了遞：“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糖糖接過來。盒飯燙燙的，隔著蓋子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裡面的飯菜整整齊齊地碼著，白白的米飯堆成小山，旁邊趴著一隻油亮亮的紅燒雞腿，雞腿旁邊還臥著一塊金黃色的蛋餅，和幾根綠油油的菜。
糖糖盯著那個雞腿看了好幾秒。她上一次吃雞腿，還是娘還在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三歲，娘從灶上給她夾了一隻雞腿，她捨不得吃，偷偷藏在碗底，想留著晚上吃，結果晚上發現被老鼠叼走了。
她記得娘笑著說她傻。
眼眶忽然熱了一下，她趕緊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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