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小心翼翼地把毯子一層一層掀開，像捧著什麼易碎的寶貝，一點一點的在姥姥姥爺面前攤開來。
油亮亮的紅燒雞腿、金黃的蛋餅、白花花的米飯，整整齊齊碼在白色的方盒子裡，還冒著騰騰熱氣。
那股濃郁的肉香混著醬香，順著空氣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就像是有人在沉寂冷清清的屋子裡點了一把火，燒得整間屋子忽然都亮了起來。
“這、這是啥東西？”柳萬材蹲下來，湊近了聞了聞，喉結不由自主上下動了一下，“這是雞腿……咋這麼香？”
糖糖抬眼看著他，得意又小心地說：“姥爺，這是那個姐姐說的，這是紅燒雞腿，還有蛋餅，可好吃了，您快嚐嚐。”她說著就要去拿筷子。
柳萬材看著她遞過來的白盒子，一時間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當了一輩子木匠，吃過最香的東西，還是前些年過年時候，鍋裡燉的一碗蘿蔔燉野兔。
眼前這盒子裡油亮亮的雞腿，聞著比野兔還香，這排場比過年還像過年。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頭，輕輕碰了一下盒子邊，燙得又立馬縮了回去。
“糖糖，這……”他嗓子發緊，“你哪裡弄來的？”
糖糖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解釋。
是說那束光，說那個叫沈繁星的姐姐，還是說棚子下面堆滿飯盒的大箱子？
她自己都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更不知道該怎麼跟姥爺、姥姥說清楚。
她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就是我去了一個地方，一個姐姐給的，說不要錢。”
柳萬材看了一眼楊翠蘭，楊翠蘭眼眶還紅著，見糖糖沒事，一把把糖糖抱了起來，在糖糖枯瘦的小臉上親了親，說：
“乖囡囡，告訴姥姥你是怎麼去的那個地方？”
糖糖想了片刻，實話實說：“姥姥，我也不知道。早上我在木櫃裡待著，那個女人來抓我，我太害怕了。
我就說‘娘，救救我’，我摸著娘留給我的鐲子，誰知道……
誰知道它真的帶我離開了，帶我去了一個很溫暖，有很多好吃的的地方。”
楊翠蘭一聽這話，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月娥……是我的月娥對不對？是月娥把你帶到了安全地方對不對？那你有看到你娘嗎？”
糖糖搖了搖頭，伸出小手給楊翠蘭擦了擦眼淚，說：
“姥姥別哭，雖然我還沒有見到娘，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會見到她的，你看這個鐲子，就是連線我和孃的。
還有回來的時候，我說‘我想姥姥，我想回來’，我摸著這個鐲子，後來娘就真的把我送回來了。
姥姥，我娘沒死，我娘沒死，她肯定在陪著我。”
楊翠蘭聽完這話，抱著糖糖挪到炕邊，把糖糖放在炕上，自己緊緊握住那隻銀鐲子，老淚縱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