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震響席捲整座京城。
燃燒著金色本源神火的司命虛影，徹底掙脫了九天雲層的桎梏，帶著失控下墜的狂暴威勢，狠狠砸向城門上方的監察據點。原本浩瀚百丈的偉岸法靈軀體，在高空墜落、本源自燃、法則崩塌的多重損耗下，急速收縮、消解、凝練，待到落地震盪散去，徹底縮減為尋常常人大小的人形輪廓。
此刻的司命，早已沒了昔日高懸九天、威嚴神聖、執掌三界監察生殺的至高姿態。身形單薄虛幻，周身金色神火黯淡搖曳，隨時都會徹底熄滅，體表遍佈碎裂紊亂的法則紋路，每一縷流轉的氣息都充斥著枯竭與衰敗。維繫天道執法權的本源根基近乎崩塌，僅剩一縷殘弱法靈核心勉強支撐形體，狼狽不堪，搖搖欲墜。
城門之上，被魔索懸空吊掛的金算盤目睹這一幕，渾濁的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垂死掙扎的希冀。他渾身筋骨被魔索勒得劇痛難忍，身軀僵直懸空，動彈不得，連日來的懸掛示眾早已磨盡了他的傲氣，只剩極致的惶恐與求生欲。在他的認知裡，司命是上界正統法靈，底蘊深不可測，即便看似落敗，也必然藏有後手，只要司命尚能翻盤，他便還有活命的機會。
司命踉蹌穩住身形，殘破的眼眸快速掃過四周，殘存的神念全力鋪開，急切想要調動後手翻盤。祂如今本源枯竭、法則崩壞、無人供奉、無能量補給，唯一的依仗便是此前留在凡間、隸屬天道統轄的監察衛隊。這批衛隊身披天道制式戰甲、手持法則武器，是祂親手培植的凡間武裝，也是此刻唯一能幫祂穩住局勢、反撲翻盤的力量。
“衛隊集結，清剿叛逆，重啟天道秩序！”
司命喉嚨滾動，發出沙啞冰冷的指令，殘存的天道意志強行擴散，試圖號令周邊待命的監察衛隊。這是祂最後的武裝底氣，也是祂絕境翻盤的唯一籌碼。
可話音落下良久，四周依舊死寂一片，沒有半點甲冑摩擦的聲響，沒有絲毫兵士集結的動靜。預想中的衛隊馳援、武力反撲盡數落空，整片區域空空蕩蕩，早已無半名監察衛隊的身影。
司命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殘存的神念快速探查周遭境況，下一秒，紊亂的心神徹底陷入冰涼谷底。
那些本該忠於天道、死守據點、聽從號令的監察衛隊兵士，早已盡數散去。他們身上象徵天道權威的制式鎏金戰甲、刻有天道符文的法則兵器、專屬執法配飾，早已被全數拆卸變賣，一件件流入萬寶閣的庫房之中，兌換成了實打實、價值翻倍、能夠助力修行突破的軟軟幣。
在絕對的利益與鮮活的生路面前，所謂的天道忠誠、法靈號令，早已一文不值。
自從蘇軟軟公佈軟軟幣價值翻倍、參與討薪即可獲利的新規後，所有修士、甚至包括這批常年依附天道、壓榨凡間的監察衛隊，都徹底認清了局勢。固守天道，只會伴隨舊體系一同覆滅消亡；追隨蘇軟軟、兌換軟軟幣，方能突破桎梏、逆天改命、手握無盡修行資源。
為了抓住這場千載難逢的崛起機緣，衛隊兵士們毫不猶豫背棄了瀕臨崩塌的天道，連夜拆解盔甲、上繳武器、變賣制式裝備，將所有象徵天道權威的物件盡數當作廢舊物資兌換軟軟幣，徹底斬斷了與天道的所有繫結關係。
如今偌大的監察據點，只剩空蕩蕩的樓宇與滿地狼藉，再無半分天道武裝的威勢，更無一人聽從司命的調遣。祂寄予厚望的最後一支武裝力量，已然悄無聲息地徹底瓦解、全員倒戈。
司命僵直佇立原地，殘破的身形愈發虛幻，本就紊亂的法則邏輯徹底陷入死寂的潰敗。祂征戰萬古、執掌監察、威懾三界，從未想過自己最終會敗在一群凡間修士的趨利抉擇之中，敗在自己親手培養的衛隊的徹底背叛之下。
人心盡失，武裝盡散，本源枯竭，法則崩塌。
這場跨越位面的博弈，祂已然徹徹底底、毫無翻盤餘地地輸了。
蘇軟軟踏著微風緩步上前，素衣輕盈，身姿從容淡然，一步步走到狼狽不堪的司命身前。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尊跌落神壇、褪去所有光環的天道法靈，眼底無半分波瀾，沒有憐憫，沒有動容，只剩掌控全域性的冷靜與篤定。
司命感知到身前的人影，艱難抬眸，破碎的眸光中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卻不得不放下萬古高傲的身段，選擇低頭求和。祂清楚知曉，此刻唯有妥協談判，方能留存一絲本源生機，避免徹底湮滅。
“我可重啟凡間飛昇通道，永久開放位面通行許可權，撤銷所有天道封禁、抹去一切因果債務。”司命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隱忍，丟擲自己最後的談判籌碼，“以此為代價，換你收手，留我本源不滅，如何？”
在司命看來，永久開放飛昇通道、解除所有封禁債務，是足以讓所有凡間修士瘋狂的頂級籌碼，足以換取自身一線生機。這是天道最大的退讓，也是祂能給出的最高誠意。
然而，蘇軟軟聞言只是輕輕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回應得乾脆又現實，完全跳出了傳統修行者的認知，直擊最核心的利弊關鍵。
“不必了。”
她語氣清淡，條理清晰，句句務實，完全是精打細算的掌控者姿態：“飛昇通道常年運轉，需要消耗海量位面本源、天道靈力、空間能量，後續維護成本極高，常年累積下來的開銷，遠遠超出它能帶來的收益。開放通道看似划算，實則是一筆虧本買賣，太費錢，不符合我的省錢邏輯。”
對如今的凡間而言，飛昇通道早已不是通往仙途的天梯，而是上界萬年以來輸送掠奪、收割生靈的屠宰通道。從前修士擠破頭想要飛昇，是被天道規則裹挾、被仙途假象矇蔽；如今凡間自主獨立、新幣體系成型、修行無需依附天道，這道通道非但沒有價值，反而只會持續消耗凡間資源、留存隱患。這般持續虧本的“公益專案”，蘇軟軟毫無興趣。
司命聞言徹底怔住，殘破的神魂一陣恍惚。祂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足以撬動三界格局的談判底牌，最終會被一句“太費錢、不划算”輕易否決。萬古天道的至高許可權，在對方的經濟算盤面前，顯得如此廉價可笑。
就在司命心神震盪、談判徹底落空的瞬間，城門上方的金算盤徹底慌了。
他親眼目睹司命大勢已去、求和失敗、徹底陷入絕境，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破滅。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身為凡間叛徒、天道鷹犬，此前幫著司命封禁資產、欺壓修士、狐假虎威，雙手沾滿了同胞的利益血淚，若是司命徹底覆滅，他絕對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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