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執魔尊嬌養的鹹魚小財迷》第246章 那是我家打不還手的啞巴奴(1)

作者:狸花妹妹·23小時前

藤蔓枝葉遮擋的後山陰影裡,夜風捲著細碎礦砂擦過地面,發出沙沙輕響。二十名顧家內衛排成兩列橫隊,甲冑扣片隨著步伐兩兩碰撞,脆響穿透戊字號宿舍區雜亂的鼾聲。隊伍最前方領路的並非此前追擊的顧峰,而是顧家旁系末支子弟顧九——此人為了區分已死的同名監工,礦區內私下稱其為小九,現任戊字號專屬巡邏隊領隊,修為堪堪築基初期,背靠宗族旁系混得閒職,心性貪財好色、跋扈淺薄,行事從來只看眼前利弊,沒有顧峰那般對宗族上層的絕對忠心。

顧峰傳回的倉庫失竊密令在半柱香前送達巡邏隊,指令直白粗暴:失竊者大機率是隱匿修為的高階修士,依靠秘法抹除了體表靈壓,要求戊字號、己字號兩大礦奴宿舍全員核驗骨齡與原生靈力。隕星遺蹟底層礦奴絕大多數是凡軀,天生無靈力波動、骨齡統一落在二十至五十歲區間,只有外來高階修士能篡改外表骨相、隱匿靈壓,骨齡法器可以穿透表層偽裝,讀取骨骼真實生長年限,是礦區甄別外來細作最穩妥的手段。

後山井口距離宿舍區主入口僅百餘丈,內衛小隊沿著後山步道合圍,直接封堵了宿舍區唯一對外通道。顧九踩著內衛搬來的岩石高臺落座,一身墨綠色巡邏勁裝袖口敞開,腰間掛著鎏金巡邏令牌,腿邊橫放半人高的乳白色骨齡測盤。測盤盤面刻七十二道顧家溯源紋,中心鑲嵌淡青色溯源玉髓,只要生靈手掌貼合盤面,三息之內便能跳出骨骼真實年齡、經脈靈力儲量兩組資料,誤差不超過半歲。

“所有人立刻從屋內出來,按房屋編號列隊,男女分開,不準藏匿物品、不準互相交頭接耳。”顧九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微抬,視線掃過陸續推門而出的礦奴,語調懶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奉礦區頭領顧峰指令,全域核查外來細作,但凡骨齡異常、體內帶有靈力波動者,直接鎖入囚籠押送中層審訊堂,事後包庇者同罪論處。”

三百餘名礦奴睡意盡數消散,衣衫凌亂地扎堆列隊,人群裡瀰漫著恐慌的低啞議論。底層礦奴大多身負案底、或是被宗族抵債發配至此,所有人都懼怕無差別審訊牽連自身,佇列排布整齊度遠超平日。人群后排,老巴裹著單薄舊麻衣,面色緊繃地混在佇列中段,目光第一時間瞟向後山陰影,精準鎖定平躺裝暈的蘇軟軟與裴厭二人。

此前西南食骨蟲災,蘇軟軟售賣避邪珠、反手除掉密探顧雲的全過程,老巴都看在眼裡。他心思謹慎通透,早已斷定蘇軟軟二人絕非普通底層勞力,卻從沒有對外吐露半句,始終保持中立觀望姿態,不想捲入顧家高層與神秘外來者的紛爭。四目短暫相接,老巴眼底沒有詫異,只有隱晦的提醒,示意二人儘快混入佇列,長期滯留後山極易被二次排查。

此時內衛已經開始分片清掃後山死角,火把火光穿透藤蔓縫隙,距離二人藏身點不足十丈。蘇軟軟率先調整體態,緩慢側撐地面起身,四肢刻意保持僵硬痠軟,復刻溺水後氣血虧虛、渾身脫力的姿態,肩頭微微佝僂,褪去此前巡迴小組長的舒展氣場,徹底變回瘦弱底層挖礦女工的身形狀態。她側頭看向身側的裴厭,用餘光無聲示意起身入列。

裴厭瞳孔渙散的狀態緩緩收斂,卻依舊維持軀體麻木遲鈍的模樣,脊背刻意壓低半寸,弱化魁梧身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鎖靈項圈依舊牢牢封禁周身魔氣與神魂,後頸被項圈磨出的血痕被衣領遮蓋,只露出冷白硬朗的下頜線條。他全程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完全順從蘇軟軟的牽引,看起來如同沒有自主思維的僕從。

兩人藉著人群挪動的混亂空檔,貼著佇列尾端空隙悄無聲息匯入隊伍,前後都被普通礦奴遮擋,完美避開內衛首輪目視排查。蘇軟軟側身貼近老巴身側,兩人站位被三名礦奴隔開,處於視覺盲區,不會被旁人察覺私下交流。她左手伸入內側麻衣夾層,摸出兩塊雞蛋大小的灰黑色礦石,是此前改造避邪珠剩餘的河灘原石,表層被她用萬法道韻塗抹了一層極薄的星屑粉末,暗光環境下會溢位轉瞬即逝的銀白微光,看似蘊含稀薄靈韻,本質依舊是毫無價值的廢石,無法被測盤識別。

蘇軟軟指尖貼著衣料遮擋,將兩塊廢石悄悄塞入老巴右側褲袋,動作幅度小到幾乎不可察覺。她側頭貼近老巴耳廓,聲線壓至氣流微響,語調冷靜剋制,沒有多餘情緒:“待會輪到你搜身,內衛問及你是否認識我們,只需如實說,近兩月我們三人都在丙組三號坑道輪班挖礦,每日同時出入坑道,從未離開礦坑。”

老巴指尖下意識摸向褲袋,觸碰到兩塊微涼的原石,眼底閃過一絲遲疑。他清楚幫腔一旦敗露,最輕是鞭刑三十,重則直接丟入死氣坑道自生自滅,可他同時也清楚,拒絕蘇軟軟大機率會招致更隱秘的報復,眼前所有內衛都看不出裴厭潛藏的殺伐之力。遲疑兩息後,老巴喉結滾動,低聲用氣音回覆:“我可以幫你作證,但我只陳述親眼所見的輪班事實,多餘謊話不會多說,免得引火燒身。”

這符合老巴謹慎中立的行事邏輯,他不願深度站隊,只求平穩自保。蘇軟軟微微頷首表示應允,沒有強求更多配合。兩人再無交流,各自目視前方佇列,任由隊伍緩慢向前挪動。佇列核驗速度極快,凡軀礦奴貼合測盤後,資料全部顯示骨齡正常、零靈力波動,內衛只是簡單掃視周身,便直接放行,極少有人被單獨盤問。

半個時辰後,隊伍僅剩末尾蘇軟軟、裴厭二人,以及身前的老巴。老巴率先上前核驗,手掌貼合測盤三息,盤面跳出骨齡四十二歲、靈力0的標準資料。兩名內衛隨即上前徒手搜身,指尖摸到褲袋內的微光廢石,當即停頓,轉頭看向高臺上的顧九:“領隊,此人隨身攜帶靈韻礦石。”

顧九起身踱步到老巴身前,指尖捻起其中一塊廢石,在火把下反覆打量。星屑粉末的微弱流光在火光下若隱若現,他靈力粗淺,無法分辨靈韻真假,只當是礦奴私自藏匿的低階靈礦邊角料。老巴面色平靜,語氣平實無波瀾,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慌亂閃躲:“回領隊,這是三號坑道巖壁脫落的碎料,近期坑道常有零星微光廢石,全組礦奴都撿過,算不上違禁物資。我和這兩位是同坑道工友,每日卯時入坑道、酉時出坑道,從未缺席輪班,更沒有私自離開礦區。”

證詞邏輯平實,貼合底層礦奴日常作息,沒有刻意編造的違和感。顧九本就無心深究邊角廢料,隨手將廢石丟回老巴口袋,擺手放行。老巴側身走過核驗線,路過蘇軟軟身側時,眼皮都未抬一下,全程沒有對視,徹底撇清私下關聯,將風險降到最低。

緊接著輪到蘇軟軟與裴厭。蘇軟軟主動上前,手掌平穩貼合測盤,先天道體可以自主微調錶層骨骼訊號,完美模擬凡軀骨齡,盤面跳出骨齡二十一歲、靈力0的資料,毫無異常。輪到裴厭時,變故驟然發生。裴厭肩寬兩尺三寸,身高接近七尺,遠超礦區平均五尺八寸的礦奴身形,常年殺伐淬鍊的軀體肌肉線條即便刻意佝僂,也依舊輪廓分明,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和長期營養不良、身形乾癟的底層礦奴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頸間玄鐵鎖靈項圈。項圈啞光無紋,沒有顧家制式奴僕烙印,不屬於礦區配發的任何一種枷鎖,礦區規矩裡,只有域外魔教細作、重刑死囚才會佩戴封閉式鎖靈項圈,用於封禁修為。顧九眼神瞬間銳利,此前散漫的神態盡數褪去,上前兩步繞著裴厭繞行一圈,指尖反覆摩挲下巴,眼底疑慮層層加深。

“你是哪一批發配入礦的礦奴?臺賬為何沒有登記項圈資訊?”顧九語氣冷硬,和此前散漫模樣截然不同,左手直接抬起,五指併攏扣向項圈鎖釦位置,指節發力打算強行掰開卡扣核驗內裡。按照顧家審訊慣例,域外細作會將身份信物、秘法符文藏在項圈內側,只要取下項圈,大機率能找到直接證據。

裴厭軀體一瞬僵硬,頸間肌肉本能繃緊,項圈禁制同步發出細微震顫。一旦項圈被外力強行摘除,封禁壁壘會瞬間開裂,壓抑已久的魔氣會直接衝破桎梏,當場暴走,屆時二人會瞬間暴露所有底牌,整片宿舍區都會被魔氣屠戮。蘇軟軟清晰捕捉到裴厭脖頸青筋暴起的細微動作,心底瞬間預判到最壞結果,沒有絲毫猶豫,搶先半步橫在兩人之間。

不等顧九指尖觸碰項圈,蘇軟軟右臂快速揚起,手腕借力腰腹扭轉,沒有絲毫留力,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核驗空地炸開。掌風裹挾氣流吹動裴厭額前碎髮,裴厭右側臉頰瞬間浮現五道清晰的指印,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腫脹,唇角被掌風震得磕碰內側牙床,滲出一絲極淡的血珠。

這一巴掌力道真實,沒有半分演戲虛勁,蘇軟軟掌心也被堅硬的下頜骨硌得發麻,指尖傳來鈍痛感。她眼底瞬間堆砌起刻薄、不耐、鄙夷的情緒,神態切換毫無破綻,完全是底層女工打罵無用奴僕的冷漠姿態,聲音拔高到周邊所有內衛都能聽清,語氣尖銳潑辣,貼合底層勞力粗糙的言語習慣:“領隊不必費心查驗,不過是我從流民堆裡撿來的啞巴廢物。”

“天生聾啞,腦子先天遲鈍,入礦兩個月,每日挖礦量不及孩童一半,搬運礦石都能頻頻摔碎料筐。”蘇軟軟伸手指著項圈,當著所有人的面直白解釋,話術通俗貼合底層認知,消解魔教細作的懷疑,“這項圈是我用廢鐵找人打的,不是宗族制式枷鎖,就是怕他呆傻亂跑、誤入死氣坑道,鎖著方便看管。一個連挖礦都學不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怎麼可能是域外細作?”

說話間隙,蘇軟軟左手悄無聲息伸入袖口,取出三枚拇指大小的鍍金礦石。礦石核心是普通礦渣,表層鍍了一層凝練的偽神性金粉,復刻出上品神晶獨有的溫潤道韻流光,火光下金光內斂,靈韻波動柔和醇厚,觀感遠超普通礦區產出神晶。她手背遮擋所有人視線,彎腰遞到顧九掌心,指尖刻意收攏,遮住礦石粗糙的底部,避免露出破綻。

“近期坑道邊角偶然撿到的碎晶,品相微薄,不成體量,不敢私自售賣,今日送給領隊,權當是為奴僕愚鈍失禮賠罪。”蘇軟軟語氣放低,姿態謙卑,完美收斂所有鋒芒,褪去所有主導者氣場。

顧九低頭看向掌心三枚鍍金礦石,指尖第一時間摩挲表層金粉。偽神性道韻順著指尖經脈滲入,舒緩了他連日巡查的經脈疲憊,這種溫潤靈韻是他過往從未接觸過的,遠超顧家內部流通的中品神晶。他眼界淺薄,從未見過高階神晶,直接將偽道韻判定為天然上品碎晶,眼底疑慮瞬間被濃烈的貪慾覆蓋。相比於追查虛無縹緲的域外細作,實打實的稀有碎晶更能打動他。

他指尖收攏,快速將三枚礦石塞入貼身衣襟,動作隱秘,避免被身後內衛看見滋生貪念。原本伸向項圈的左手順勢收回,面色重新恢復此前的散漫,甚至帶上一絲敷衍:“既是私人看管的啞奴,臺賬漏記也屬小事,既然痴傻遲鈍,確實沒有細作嫌疑。”

恰好此時,已經透過核驗的老巴刻意放緩腳步,折返至核驗線邊緣,適時開口補證,語氣客觀中立,沒有刻意附和:“領隊明察,這啞奴確實每日都隨女工入坑道幹活,終日沉默呆滯,連與人對視都不會,是全坑道公認的無用勞力,絕無異常。”老巴的證詞剛好補足了人證閉環,徹底打消顧九心底最後一絲殘留懷疑。

顧九懶得再耗費精力核查,抬手對內衛擺了擺手,語調不耐:“放行。後續宿舍區實行宵禁,入夜後不得隨意走動,其餘無需盤問。”兩名內衛側身讓開通道,不再對二人進行搜身、複測。蘇軟軟垂著頭,面色冷淡,不再多看顧九一眼,抬手輕輕扯住裴厭的袖口,帶著他快步穿過核驗通道,走入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的石質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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