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執魔尊嬌養的鹹魚小財迷》第259章 這口救命葯它有點苦(1)

作者:狸花妹妹·8小時前

荒原冷雨漸漸收勢,厚重雨雲被低空遊蕩的法理餘波撕扯成細碎棉絮狀雲片,稀疏雨絲零星飄落,落在遍地枯黑骨渣與泥濘血水之上。蘇軟軟四肢僵直的狀態並未立刻消解,肩頸、手肘關節依舊維持著僵硬的弧度,唯有雙臂肌肉保留著緊繃的抱合力,將氣息微弱的裴厭牢牢圈在懷中。裴厭半邊身子的衣料盡數被汙血浸透,暗紅血漬乾透後發硬結塊,貼合皮肉帶來持續的刺痛,可他元神吸納的銀白色生命能量已經順著神魂脈絡緩慢鋪開,止住了元神核心崩碎的趨勢,唇角溢位的血塊漸漸停歇,胸腔起伏變得平緩微弱。

身側十丈外的花崗岩巨石腳下,白芷眼睫率先細微顫動。後腦顱骨骨裂帶來的鈍痛順著顱底神經蔓延,她下意識蹙緊眉峰,脖頸僵硬地向側方轉動,後頸皮肉摩擦石面,扯動斷裂的兩根肋骨,喉頭再度湧上腥甜。她抬手撐著溼冷的岩石表層勉強坐起,左臂完全使不上力氣,經脈還殘留著化神威壓碾壓後的滯澀痛感,周身木系靈力散亂漂浮在經脈縫隙,短時間內無法匯聚運轉。

白芷先是低頭核驗自身傷勢,確認只是骨裂、經脈挫傷,無神魂永久性損傷後,視線第一時間投向場地中心。遍地魔修風化骨片、血河尊者乾癟的黑色乾屍、被靈力抽乾的荒蕪泥地盡數映入眼簾,顧清舟消失的位置只餘下虛空亂流消散後的微弱空間漣漪。短短半柱香時間內的法則屠戮、虛空遁逃,讓她眼底浮出濃重後怕,隨即拖著傷痛軀體起身,腳步踉蹌地朝著蘇軟軟二人走去。

她繞過散落的骨矛碎片,停在蘇軟軟身側半步距離,目光落在裴厭後背貫穿傷與元神外洩的灰白霧氣上,立刻收斂雜念,切換為醫修診療狀態。白芷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尖隔著一寸距離虛貼裴厭後心,沒有直接觸碰,避免擾動不穩定的元神脈絡,指尖浮起淡綠色極淺的生機靈光,逐層探查從肉身經脈到元神核心的全部損傷。

靈光遊走三息,白芷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原本舒緩的眉心緊緊擰起。她收回指尖,低頭看著掌心潰散的生機靈光,語氣剋制且客觀,完全是行醫多年的專業口吻,沒有多餘情緒感慨:“血河尊者的壽元轉化的生命能量,只能修補元神表層碎裂光點,補足元神損耗的本源氣血,沒辦法彌合元神核心的結構性裂痕。他當初強行點燃神魂本源、被神性火焰灼燒識海,核心裂痕呈蛛網放射狀,遍佈神魂中樞,這類裂痕會持續不斷向外逸散元神之力,最多七日,他元神會徹底潰散,肉身直接腦死亡,無任何迴轉餘地。”

蘇軟軟僵直的脖頸緩緩恢復活動能力,面部凝固的肌肉逐層鬆解,左瞳金色紋路緩慢內斂褪去,可眼底依舊存在明暗割裂。她側身低頭,視線平視裴厭毫無血色的側臉,語調先是機械平直的理性音色:“現有物資:高階愈魂丹十二枚、龍鱗甲生機法陣、地脈淺層靈氣,全部無法修復結構性元神裂痕,物資缺口百分百。”話音落下不過兩息,語調驟然變軟,染上一絲懶散軟糯的鹹魚腔調,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市面上最貴的神魂靈藥都沒用?”

這是她人格首次不受外力觸發,在絕對理性與原生鹹魚人格之間自主橫跳,兩種意識交替主導軀體,切換間隔僅有數息,沒有預兆、沒有緩衝。白芷早已見識過她半神半人的意識割裂,對此並不詫異,直接接續診療結論,道出秘寶線索:“三界之內能修復放射狀元神核心裂痕的至寶只有九轉玲瓏心。此物並非天生鮮靈,是上古顧家初代家主煉化自身神魂、本命靈脈鍛造的血脈傳家寶,千百年來從未離開顧家掌控。玲瓏心自帶逆向神魂修復法理,能反向縫合神性火焰造成的法理裂痕,是唯一適配裴厭傷勢的物品。”

“顧家。”蘇軟軟輕聲重複這兩個字,理性算力瞬間同步調取過往記憶資料庫,匹配顧清舟身份檔案:正道顧家少主、顧家當代唯一血脈繼承人、邪神人間代理人。資料庫完成匹配的瞬間,她理性人格再度佔據主導,面部重新變回面無表情的冰冷狀態,情緒感知徹底關閉。

她抬手探入腰間儲物袋,指尖沒有絲毫停頓,接連掏出十七塊方方正正的真神晶青磚,整齊碼放在身前泥濘地面。青磚表層還殘留著隕星礦區的岩漿灼痕,內部封存的虛空本源能量穩定流轉,是此前從顧清舟手中掠奪的核心物資。此前神性主導時,她將其判定為佔用空間的重元素堆積,此刻理性人格下,依舊認為無需耗費人力遠行,依靠道體規則改寫就能一步解決問題。

蘇軟軟垂眸俯視地面青磚,右手指尖懸空對準磚體中心,開始在區域性空域寫入跨物質質變規則:修改真神晶青磚分子排列結構、血脈法理屬性、神魂功效,將無機虛空晶石質變為有機血脈神魂至寶九轉玲瓏心。她此前所有規則改寫,均是同層級物質屬性調轉,比如血水轉清水、壽元轉生命能量,屬於同維度微調,而晶石到血脈至寶是跨生命維度的越級質變,先天道體的算力負荷會成倍暴漲。

指尖金光劇烈閃爍,磚體表層率先浮現血色血脈紋路,和顧家血脈烙印初步吻合。可下一瞬,蘇軟軟耳尖滲出細密血珠,顱底傳來撕裂般痛感,道體本源出現瞬時紊亂。跨階層質變超出了她當前半神軀體承載閾值,法理邏輯互相沖突,十七塊青磚內部虛空能量徹底失控,相互產生對沖擠壓。

轟然悶響沒有外放衝擊波,屬於內部能量坍縮式爆炸。所有真神晶青磚瞬間向內崩解,肉眼可見地化為灰白色超細粉末,粉末被荒原殘餘氣流一吹,盡數消散在空氣裡,半點能量殘渣都沒有留存。蘇軟軟手腕微微震顫,指尖金光徹底熄滅,嘴角下意識抿起,眼底理性冰冷褪去,鹹魚人格快速回潮,眼神里透出直白的肉痛,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襬:“虧了。”

這一句短促的感慨,是情感復甦最直觀的訊號,不再是冰冷的買賣計算,是本能的財物惋惜。身側原本雙目半闔、意識渙散的裴厭恰好在此刻徹底甦醒。他眼簾緩慢抬起,瞳孔還有些許渙散,視線聚焦片刻才看清蘇軟軟肉痛的神情,以及滿地消散的神晶粉末。

裴厭側頸微微轉動,牽扯後背貫穿傷口,皮肉拉扯的痛感讓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苦笑,笑意虛弱無力,氣息沙啞稀薄,聲帶因為元神受損微微震顫:“不必白費力氣。元神裂痕本就是我自願承擔的代價,從闖入你識海那一刻,我便做好了神魂潰散的準備,無需尋藥續命。”他抬手動作遲緩,小臂抬起時皮肉都在微微發抖,最終穩穩握住蘇軟軟還僵在半空的右手,指腹輕輕貼合她掌心殘留的骨矛刺傷,力道輕柔,生怕牽動她掌心傷口。

蘇軟軟被他握住的瞬間,身體本能僵硬了一瞬,隨即快速放鬆。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流露心疼、擔憂等直白情緒,頭顱低下,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左瞳快速完成一輪算力推演,語速平穩、語氣刻板,刻意用冰冷的財務邏輯掩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按照資源配置核算,你屬於我方團隊固定資產。當前固定資產出現不可逆損耗,後續可提供戰力、神魂防護、域外纏鬥收益同步衰減47%。投入九轉玲瓏心完成修復,投入產出比為1:8.2,符合最優盈利邏輯。簡單來說,治好你,你才能繼續幫我挖礦、抵禦外敵,這是常規固定資產維護。”

這套說辭完全是理性外殼的偽裝。左瞳算力早已算出,即便放任裴厭神魂潰散,她憑藉先天道體也能獨自應對後續所有危機,收益損耗完全可控。但復甦的人性本能無法接受裴厭消亡,只能強行套用財務邏輯,規避直白的情感流露,貼合她鹹魚嘴硬的原生性格。裴厭瞬間看穿她的掩飾,指尖輕輕摩挲她掌心傷痕,眼底苦笑褪去,漫開細碎暖意,沒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就在此時,二人腳下泥土地面開始輕微隆起,溼潤泥土順著縫隙向外翻湧,淡青色螢火微光從地底透出。身形嬌小、通體由青綠色地脈靈霧凝聚的靈犀從地底鑽出,髮絲還纏繞著溼潤泥土碎渣,半透明的衣袖沾著黑褐色泥點。作為荒原本土地靈,它全程潛藏地脈深處,避開了血河尊者的壽元抽取、法則波動衝擊,還順著顧清舟遁逃的空間餘波,追蹤到了對方遺留物品。

靈犀飛到蘇軟軟肩頭,習慣性往她衣領裡蹭了蹭,語氣輕快跳脫,帶著地靈獨有的軟糯腔調,和白芷沉穩、裴厭低沉的語調形成鮮明區分:“軟軟軟軟,那個跑掉的壞人,剛才撕裂虛空的時候,腰間令牌被空間亂流刮碎,我在地底裂隙撿到了剩下的半塊!”它抬起霧濛濛的小手,託著半枚玄黑青銅令牌,令牌邊緣參差不齊,斷面被空間刃切割得光滑平整,表層刻著顧家雲紋圖騰。

蘇軟軟鬆開裴厭的手,接過半枚令牌。令牌材質是顧家專屬隕銅,質地堅硬,表層雲紋內部是鏤空夾層,肉眼無法直接看穿。她催動先天道體微弱道韻,順著鏤空縫隙向內滲透,道韻繞過表層封印,直接讀取夾層內鐫刻的空間座標。座標以細密金線形式投射在半空,完整勾勒出顧家祖地外圍禁制、內部地脈走向、地下庫房位置,附帶一行顧清舟親筆燒錄備註:祖地跨界傳送陣殘核,可修復域外邪神引渡通道。

讀完座標資訊,蘇軟軟眼底肉痛神色徹底轉為決斷。理性與鹹魚人格達成統一共識,她語速恢復平日懶散乾脆的模樣,不再出現語調割裂:“三重收益。第一,祖地存有九轉玲瓏心,完成裴厭固定資產維護;第二,顧清舟把多年掠奪的靈材、邪神賞賜、顧家世代積蓄全部封存於祖地地下庫房,此前礦區損失的真神晶可以一次性補齊;第三,顧清舟此前動用破界符驚嚇我方人員,按照等價交換法則,需要支付足額驚嚇補償費,直接掏空庫房最為合理。”

白芷聞言微微蹙眉,出言提醒:“顧家祖地布有上古血祭禁制,是初代顧家主依託邪神血脈佈設,大乘修士貿然闖入都會被禁制吞噬,你如今道體過載不穩定,裴厭元神瀕臨潰散,二人行動風險極高。”

“風險可控。”蘇軟軟搖頭,轉頭看向靈犀,“靈犀掌控全域荒原及周邊地脈土石,召喚承重石制擔架,適配元神虛弱者軀體受力結構,避免路途顛簸加劇裴厭神魂震盪。”

靈犀立刻頷首,小手快速結動地靈印訣。腳下泥土飛速聚攏、壓實、晶化,淡青色地脈靈氣灌注土石內部,一刻鐘內打造出一張貼合人體脊柱曲線的整塊花崗岩擔架,擔架兩側設有柔韌藤條綁帶,邊角打磨圓潤,不會摩擦損傷皮肉。蘇軟軟俯身,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側身將裴厭平穩托起,放置在擔架中心。

裴厭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她動作,低聲道:“我可以自行步行。”

“你步行會消耗元神能量,增加後續修復成本。”蘇軟軟面無表情地回答,抬手拉緊藤條,分別固定裴厭的腰腹、雙腿、肩背,綁帶鬆緊度經過精準算力測算,既不會壓迫血脈,也能杜絕路途晃動偏移,“節省元神能耗,降低搶劫行動成本。”

她用詞直白粗糙,直接將盜取顧家至寶、清空庫房定義為搶劫,沒有絲毫遮掩。靈犀牽引擔架底部土石脈絡,懸空托起千斤花崗岩擔架,離地三尺平穩懸浮。蘇軟軟轉身對著白芷示意:“你帶著啞巴修士原地休整,修復自身傷勢,後續在荒原外圍匯合。”白芷點頭應允,轉身走向依舊陷入休眠的啞巴修士。

做完全部安排,蘇軟軟抬腳邁步,跟隨懸浮擔架朝著荒原北側顧家祖地方向前行。冷風吹動她裙襬,此前僵直的軀體已經完全恢復正常,只是眼底明暗異色殘留淡淡痕跡,人格依舊處於隨時會橫跳的不穩定狀態。一場跨越百里疆域、目標明確的跨省財富掠奪,就此正式啟動。

就在二人身影走出二十丈,即將脫離荒原中心空域的剎那,頭頂稀薄雲片突然徹底停滯。整片荒原的光線瞬間暗沉,原本灰白的天穹底色轉為渾濁暗紅,空間氣流徹底凝固,連塵土都懸浮在半空不再飄落。虛空深層緩緩睜開一隻橫跨百丈空域的血色豎瞳,眼白布滿細密黑色血絲,瞳孔中心是扭曲的邪神圖騰,瞳仁視線筆直鎖定荒原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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