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劍宗大軍壓境,還有三天。
這是付滿滿從青黎那裡得來的準信。劍宗那邊,已經集結了三百劍修,由一位元嬰長老帶隊,正從凌霄山,往青州方向開拔。大軍行進慢,三天後,差不多就該到了。
“三天。”付滿滿蹲在灶房門口,掰著指頭數,“靈田的穀子,還能催熟一茬。山河鎖,還能再餵飽一分。苟富貴的陣,還能再補一道。”
她心裡盤算著,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她走出去一看,全宗人都圍在院子裡,七嘴八舌。
“咋了?”付滿滿問。
“師姐,”鹿小滿跑過來,眼睛紅紅的,“大牛哥說,要把他家的牛,宰了給咱宗補身體!”
“啥?”付滿滿一愣,看向院子裡那個黑壯漢子。
大牛是青禾宗最早一批雜役,凡人,引了氣,可到底沒靈根,練不出什麼名堂。他家養了一頭老黃牛,是全家最值錢的家當。此刻,他正攥著一把殺豬刀,滿臉通紅地站在那裡。
“大牛,”付滿滿走過去,“你幹啥?”
“宰牛!”大牛甕聲甕氣,“劍宗要來了!咱宗要打仗!得吃肉!吃了肉,才有勁!”
“你瘋了!”付滿滿哭笑不得,“那牛是你家寶,你爹孃指望著它犁地呢!你宰了它,你爹孃咋辦?”
“我……”大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爹孃說了,青禾宗比牛金貴!”
付滿滿心裡一熱,鼻子有點發酸。她走上前,把大牛手裡的殺豬刀,輕輕拿下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牛留著。等打完這一仗,師姐給你家燉一鍋紅燒牛肉,管夠。”
“真的?”大牛眼睛一亮。
“真的。”付滿滿說,“咱宗還不到要殺牛的地步。放心,這仗,打得贏。”
大牛咧著嘴笑了,可眼睛裡,分明有淚光。
那天下午,錢嬸把壓箱底的一罈老酒抱了出來:“這酒,是我家老頭子留下的,埋了二十年。今兒,拿出來,給全宗壯行!”
“壯行?”鄭大力一愣,“錢嬸,咱又不走,壯啥行?”
“壯膽!”錢嬸說,“打虎還得壯膽呢!劍宗那些王八羔子要來,咱先喝一口,壯壯膽!”
“好!”鄭大力一拍大腿,“喝!”
一罈老酒,全宗分著喝了。酒烈,辣嗓子,可喝下去,渾身暖烘烘的。鄭大力喝完,臉膛通紅,一拍胸脯:“師姐,你放心!劍宗要敢來,我鄭大力,第一個衝上去!”
“你衝啥衝!”付滿滿瞪他,“你是咱宗最能打的,你衝上去,誰守家?”
“那……那我守在門口!”鄭大力改口,“誰來,我砸誰!”
“你砸誰?”苟富貴涼涼接話,“人家三百劍修,一人一劍,你砸得過來?”
“我……”鄭大力噎住,憋了半天,“那我也得砸!砸一個夠本,砸倆賺一個!”
“呸呸呸!”錢嬸啐他,“說什麼喪氣話!咱宗還要長長久久地過下去呢!”
“對對對,”鄭大力連忙改口,“我說錯了。咱宗,還得過好日子呢!”
全宗都笑了。笑歸笑,可付滿滿看得出來,大家心裡,其實都繃著一根弦。劍宗,三百劍修,元嬰長老。這仗,怎麼看,都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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