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也是我們的人。
那乾啞的一句話,在陣坑裡蕩了三蕩。
付滿滿站在坑邊,沒動。她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錢坤那張臉。青州府總管事,平日裡見了青禾穀,笑臉相迎,逢年過節,禮單總比別人厚三分。
【笑臉底下,藏的是刀。】
付滿滿:就這一個?
人形在坑裡,喘著氣,笑了。
人形:小丫頭,你當我們在青州,就埋了一根釘子。
他抬起那隻被蛛絲捆著、瘦得只剩骨頭的手,一根一根,掰著數。
人形:青州府總管事,錢坤,是一個。
人形:風滿樓的掌櫃,姓周的那個,是一個。他開著酒樓,八方訊息,全從他那樓裡過。
人形:還有云家。雲家家主,雲從武,是一個。雲家這些年明裡暗裡,給我們遞了多少靈石,他自己都數不清。
人形:風滿樓那樓,你們以為是吃酒的地方。那是我們在青州的眼睛。你們青禾穀哪天開了灶,哪天進了靈田,哪天多了幾個人,樓裡那個周掌櫃,當天,就寫進了報。
每報一個,付滿滿心裡,就沉一分。
這些名字,她一個都認得。平日裡在青州,哪個不是青禾穀的座上賓。哪個見了她,不堆著滿臉笑。
【合著這些笑臉,全是裝的。】
鄭大力在後面,早就按捺不住。他柴刀往地上一杵,吼了一嗓子。
鄭大力:放屁。雲家那個老頭,上次還送了咱谷里兩袋靈米。他能是你們的人。
人形在坑裡,慢悠悠:靈米?他送你們的每一袋靈米,底下,都壓著我東家的印。
鄭大力被噎得直瞪眼,半天,憋出一句:這群孫子。
鐵蛋在旁邊,嘴都合不上了:完了完了。合著咱在青州,走在街上,衝誰笑,誰就是對面的人。
鹿小滿卻沒跟著慌。她往前一步,盯著坑裡那人形,聲音發緊。
鹿小滿:你說了這麼多。錢坤,風滿樓,雲家。都是些跟咱谷打交道的。
她頓了頓。
鹿小滿:你到底想說啥。
人形抬眼,看了她一眼。那雙灰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人形:小姑娘,倒機靈。
他喘了口氣。
人形:名單上,不止這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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