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
記憶裡,十年前的夜,靜得能聽見露水從瓦上滑落。
門開了。可門後頭,沒有人出來。
付滿滿在記憶裡,急得不行。她知道接下來要出大事。可她是個看客,她喊不出,也攔不住。
她看見爹抱著那摞賬本,剛要邁進門坎。
就在這時。
巷子裡,那片本該空無一人的黑暗裡,無聲無息,浮出了三道人影。
黑衣人。
三個,一身玄色,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冷冰冰的眼。他們腳不沾地,身上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像三片影子,從牆根的黑處,慢慢滲了出來。
付滿滿爹猛地回頭。
他反應極快。那柄獵妖刀,唰地從腰間抽出,擋在身前。可已經晚了。
為首那個黑衣人,抬手,甩出一張黃符。
那符貼在半空,嗡地一下,炸開一圈淡淡的光。那光不是用來傷人的。是用來封聲的。付滿滿在記憶裡,眼睜睜看著,爹那張要喊出來的嘴,被那圈光,無聲地捂住了。
【封聲符。】
【他們早就算好了。知道這是半夜,知道掌門住得偏。一張符,把動靜全鎖在這條巷子裡。】
第二個黑衣人,抬手又是一張符。這一張,是捆人的。符紙化作一道鐵鏈,寒光一閃,纏上了爹的手腕。
付滿滿在記憶裡,看見那鐵鏈上,刻著一個眼熟的記號。
【那個記號..跟我爹獵妖刀刀柄上的銅錢紋,一個來路。】
【這幫劫人的,跟攥著九州錢脈的,是一路人。】
爹掄刀去劈。可他一個人,對三個。那獵妖刀在他手裡,舞得虎虎生風,劈飛了兩道黑影。可第三道黑影,已經繞到了他背後。
一記手刀,重重砍在他後頸。
爹的身子,晃了晃。
他懷裡那摞賬本,啪地散了一地。粗布散開,一頁一頁,寫滿墨字的賬冊,散在青石板上。
爹倒下去之前,眼睛,還死死盯著那扇開著的門。
那扇門,裡頭像有人影,一晃。可沒人出來。
黑衣人一把撈起散了一地的賬本,又一把,架起爹那軟下去的身子。三道影子,像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順著牆根的黑處,又滲了回去。
石板巷裡,眨眼,空了。
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被踩亂的幾張賬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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