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獵妖刀,在付滿滿手裡,越來越燙。
不是火燒的燙。是血脈相認的燙。刀身那些盤繞的暗紋,一圈接一圈亮起,最後連成一整條,順著她的手腕,往胳膊上游。像一條認了主人的小蛇,在她脈裡,輕輕打了個轉。
付滿滿握著刀,忽然,眼眶就熱了。
她沒見過這把刀。可這刀握在手裡,那股沉甸甸的勁兒,像極了她記憶裡,那個很少抱她、卻總把她架在脖子上看廟會的漢子。
付滿滿:大師。這刀..他真拿這刀,去獵過妖?
粥面僧搖了搖頭。
粥面僧:他拿這刀,獵的不是妖。
付滿滿:那獵啥。
粥面僧:獵賬。
石屋裡,安靜了一瞬。
苟富貴撓著頭:獵..獵賬?
粥面僧:這刀,刀背薄,刀刃卻利。他當初把刀丟進我湯裡時,刀身上,還沾著墨。我守著湯看了十年,早看明白了。這刀不是砍妖的。是拿來,一本一本,挑開那些蓋著假賬的封皮的。
付滿滿低頭,看那刀刃。三百年老湯養出來的寒光裡,她恍惚看見,一個漢子就著一盞油燈,拿這刀,挑開一摞摞賬冊的封皮,一頁一頁,翻得手指發黑。
她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識海里,面板難得沒貧嘴。它安安靜靜跳出來一行字。
【面板:檢測到宿主血親遺物認主。獵妖刀,已繫結。】
【面板:說句公道話。這把刀,在那口湯裡熬了十年,刀靈早被養軟了。它等的,就是今天。】
付滿滿在心裡,悶悶回了一句:它等的不是我。是我爹。
【面板:你爹把它留在這兒,本就是留給你的。】
付滿滿沒接話。她拇指反覆摩挲著刀柄,那一圈銅錢紋被她磨得發亮。
【老許說,我爹不是獵妖死的。他是撞見了執棋人錢脈的秘密。】
【這刀上的銅錢紋..他當年,是順著這錢脈,一路查到了這兒。】
鄭大力在旁邊,粗著嗓子,半天憋出一句:師姐,咱爹..是個幹實事的。
付滿滿嗯了一聲,把那柄獵妖刀,緊緊攥在懷裡。
顧川看了看那口大砂鍋,又看了看粥面僧。
顧川:大師。我們要往下走。第二層的門,在哪兒。
粥面僧抬手,往石屋最深處一指。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石屋盡頭的石壁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門縫裡,透著一絲極淡的、冷青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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