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銅鑰匙，在付滿滿掌心裡，涼得像一塊冰。
她低頭去看。鑰匙不大，鏽跡斑斑，可湊近了銅燈一瞧，鑰匙柄那一頭，磨得發亮的地方，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不是賬，不是號。
是一個生辰。
年月日，十二個字，刀工極細，一筆一劃，刻進銅裡。
付滿滿盯著那行字，心裡忽然咯噔一下。這個生辰，她見過。
她猛地轉過身。
蘇清月就站在她身後。
這位一襲白衣的太虛劍體，從下魔淵起，話就不多。她總是安安靜靜跟在隊伍後頭，那雙眼睛望著前方，像在看著很遠的地方。付滿滿把鑰匙柄上那行生辰，遞到她眼前。
付滿滿：清月。你看。
蘇清月垂眼。
只一眼。
她那張素來清冷、像浸在月光裡的臉，唰地一下，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整個人晃了一晃，顧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蘇清月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紙。
蘇清月：這是..我的生辰。
賬房裡，死一樣靜。
付滿滿盯著那行生辰，腦子裡嗡的一下，像被人拿錘子敲了。
她是穿書的。她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蘇清月是誰。
《太虛劍歌》裡，蘇清月是正兒八經的女主。天縱奇才，太虛劍體，一路斬妖除魔，最後一劍劈開天道，成了九州共仰的劍仙。這是原著寫死的命。
可現在，這位本該一劍破萬法的女主，站在她跟前，臉白得像紙，手裡攥著一把刻著自己生辰八字的銅鑰匙。她的結局，被人從劍仙兩個字，偷偷換成了祭品。
付滿滿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寫小說的時候，我還罵過作者，說女主開局太慘。】
【現在我才知道，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把你整個人生，一筆一筆，改成了一鍋湯。】
錢慎行伏在算盤上，聽了這話，緩緩抬起頭。他那張被魔氣蝕透的臉上，露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神情。
錢慎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鑰匙，是給你留的。
他喘著氣，把這三年裡他在賬上看到的、聽到的、偷偷記在心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倒。
錢慎行：大長老那間暗室裡，鎖著一本總賬本。我沒進去過。可我在這兒替他們算賬，算到第三年，那本冊子的頁碼，我一筆一筆，全對上了。
他抬起一根黑指甲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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