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程式碼繼續滾動,宴殊的思緒卻飄回了十二年前的那個午後。
六歲的他拿著剛買的風車跑過街角,看見一個瘦小的女孩孤零零地蹲在路邊。
她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卻有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給你。”他記得自己當時鬼使神差地遞出了風車。
女孩抬起頭,髒兮兮的小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她伸手接過時,一陣獨特的梔子花的香甜氣息鑽入他的鼻腔。
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他,眸子裡盛滿了純粹的歡喜感激。
他離開時,女孩一句軟糯的哥哥再見,落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那時的宴殊還不知道,這短暫的相遇會在他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十二年過去,這顆種子早己長成參天大樹,根系牢牢盤踞在他每一寸血肉裡。
“小殊?”宴母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吃點水果吧,別太累了。”
宴殊回過神來,接過宴母遞來的果盤:“謝謝媽。”
宴嫿回了家,站在玄關處,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縫,落在臥室裡的兩人身上。
宴殊正坐在電腦桌前,宴母則坐在他身後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
從宴嫿的角度看去,宴殊低垂的側臉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在臉頰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宴嫿的呼吸微微一滯,像,太像了。
昨天在醫院,護工一邊給沈顏辭換點滴,一邊盯著電視螢幕上的財經新聞。
突然說了那麼一句:“剛才走了的那個是你哥吧?你們家是不是陸爺的親戚啊?你哥和陸爺長得還挺像的。”
當時宴嫿只是笑笑沒當真,可當她把陸今安的照片和宴殊的樣子重疊時,才發現不僅是長的相似。
還有骨相的氣質,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微微上揚的唇角,甚至是思考時輕蹙眉心的習慣。
“小嫿?站在門口乾什麼?”宴母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宴嫿推門而入:“媽,哥,我回來了。”
宴殊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回來得還挺快的。”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溫暖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柔情。
就是這雙眼睛首視人的時候,讓他和雜誌上那個眼神孤傲的陸今安有了本質的區別。
宴嫿放下裝攝像機的包,慢吞吞地走到宴母身邊坐下。
該怎麼開口?
首接問我們家和陸家有什麼關係嗎?
太突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