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恨是刻在骨子裡的,無論時光如何流轉都忘不掉。
沈顏辭將手機放在地上,雙腿跪坐在地,手肘撐在地面看著懸崖底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違抗沈母命令的念頭。
一首以來,沈母的每一句話都是她行動的準則,每一個命令都是她必須遵守的法則。
然而此刻在懸崖邊,她的心中卻湧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
她想跳下去,想和沈母死在一起,哪怕這意味著違背沈母讓她好好活下去的囑託。
這種衝動如此強烈,幾乎讓她無法自控。
左眼微微一顫,一滴晶瑩的淚水悄然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流淌而下。
微風揚起她的長髮在空中飄蕩,她整個人顯得破碎淒涼,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沈母的影子像一株寄生藤,將根鬚扎進她每道神經末梢。
練習微笑的幼年午後,只要唇角弧度稍顯怯弱,沈母手中的竹尺便會抽在掌心。
“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可當沈顏辭蜷縮在角落抽泣,冷硬的女人又會裹住她顫抖的身軀,“顏顏不怕,媽媽在這裡。”
這種冰火交織的馴養烙進靈魂褶皺,以至於現在的她總錯覺指縫裡還嵌著竹尺的倒刺。
而午夜驚醒的瞬間,仍會條件反射地尋找沈母的懷抱。
沈顏辭就像被遺棄的貓,當施虐者重新敞開懷抱時,還是會不可控地貼上去。
對於缺乏安全感得貓來說,比起被拋棄的深淵,它寧願選擇帶著倒刺的溫暖。
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上次陸今安打的那個陌生號碼。
九年,陸今安始終只是她戶口本上的監護人,這九年的獎勵就是陸今安對她的陪伴,而懲罰就是這段時光是那麼的短暫。
有緣無份,定然會銘記終生。
手機突然震動,是陸今安發來的訊息:[玩夠了嗎?我來帶你回家了。]
閃電劈開夜幕的剎那,十幾輛豪車刺破雨幕,不遠處傳來車聲。
沈顏辭把手機塞進內衣裡,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己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轉過頭,陸今安從車內走出來,後面緊緊跟著的十幾輛豪車裡,下來了一群清一色帶著黑墨鏡,黑西裝的保鏢。
陸今安踏碎水窪走來,指節間圈著腳鐲,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冰冷的眼神死死的鎖住沈顏辭。
視線掠過她凌亂的發,左頰的淚,她只有真情流露左眼才會流淚。
“不在我的身邊,你就過的這樣的日子?”
明明是心疼,開口卻是如此不中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