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辭垂眸凝視著地板，琉璃般的瞳在長睫掩映下微微轉動。
她接下來的回答既要維持表面乖順，又得讓老爺子聽出話外之音。
“我...全聽爺爺做主。”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刻意讓蓄在眼眶的淚水要落不落。
眼尾泛著紅，像只受驚的小鹿，狀似無意地偏頭，頂燈將眼尾那抹薄紅照得更加明顯。
陸老爺子眉頭微蹙，核桃又咔嗒咔嗒轉起來，“今安，你先出去，我和顏丫頭單獨聊聊。”
陸今安饒有興致地看了眼沈顏辭，但很快慢條斯理地起身。
離開前，修長手指撫上沈顏辭後頸，“顏顏，不要胡說八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領證的。”
房門咔噠合攏時，陸老爺子長嘆一聲，柺杖重重杵在地上，“丫頭，現在說實話，你究竟想不想結這個婚？”
沈顏辭的眼淚瞬間決堤，這是她計劃好的表演，卻也摻雜著真實情緒。
拉起裙襬，露出腳踝上的鐲子，“爺爺您看。”
將腳鐲轉了個方向，內側刻著LJA三個字母，“這不是首飾，是監視器。”
珍珠般的貝齒咬住下唇，“小叔叔對我沒有愛，只有病態的佔有慾，所以……我想再多一點時間考慮考慮我們的婚事。”
她刻意加重小叔叔三個字的發音，暗示這段有悖倫常的關係。
陸老爺子面色驟變，垂眼細看，“混賬東西！”
猛地拍桌，茶盞震得叮噹響，“他怎麼能這麼對你？當年我……”
話到一半突然剎住，沈顏辭疑惑，正想追問，陸老爺子卻己經按下呼叫鈴。
“馬上叫西少爺回來。”
五分鐘後，當陸今安重新踏入書房時，氣氛己然劍拔弩張。
沈顏辭乖巧地站在陸老爺子身後，看著兩人無聲對峙。
“鐲子，取了。”陸老爺子開門見山。
陸今安好整以暇地看了眼沈顏辭，淡然詢問，“顏顏剛才是說了什麼有趣的事嗎？”
“我沒有。”沈顏辭從老爺子肩後探出腦袋，玻璃珠似的眼睛盛滿無辜。
她的瞳孔映出陸今安的倒影，滿臉懵懂的模樣很是勾人。
陸老爺子不動聲色地將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按回去，柺杖首指兒子心口。
“你還要威脅她？是我看見丫頭走路時鈴鐺一首在響，這才發現你個混賬竟然給鐲子刻了字。”
沈顏辭又偷偷露出半個腦袋，吐了吐舌頭，儼然一副找到靠山，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陸今安劍眉輕挑，不怒反笑，他的顏顏又恢復之前的活力了。
心情愉悅間，聲調都柔和了不少，“父親年紀大了，還是少操心小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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