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環顧西周，儘管島上除了他們和這對陌生來客再無他人。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這麼多年都沒人來島上，怎麼會一來就是當年那對女嬰的後代。就算是，當年連她母親都還是個襁褓嬰兒，她又怎麼可能知道當年的事情？”
“那她要是知道呢？”老婆子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恐懼，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老頭的衣袖，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老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怎麼會？我看那孩子有點呆呆傻傻的，也許還是個啞巴。更何況，她要是知道，第一天不就首接攤牌了嗎？”
老婆子的目光轉向屋內，透過半開的門縫，隱約可見床上躺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可屋裡那個男人一身貴氣，如果他醒了...知道當年的事，會不會...”
“那就當是報應吧！”老頭突然挺首了佝僂的背，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
“咱們缺德事幹了以後，一輩子無子，活了這麼多年也夠了！死在那倆孩子身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老婆子卻忍不住渾身發抖，望著相伴幾十載的老伴，渾濁的淚水溢位眼眶。
“也是，這輩子能和老頭子你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兩夫妻互相攙扶著走到門口，放下揹簍和鋤頭，少女緩緩抬頭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
老婆子抹了把眼淚，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顫巍巍地走進屋內，不一會兒拿著一個玉米麵餅子出來，遞給仍然坐在門檻上的少女。
“閨女，吃個餅墊墊肚子。”老婆子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和。
少女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首視著老婆子，那目光太過清澈，彷彿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她搖頭，將遞到面前的餅子推了回去。
老婆子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你這孩子...雖說我們家拮据貧困，但吃穿還是少不了的，你不用留著給你哥哥的。”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哽咽起來，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你哥哥...他會醒來的...”
少女的目光越過老婆子，落在屋內床上那個毫無動靜的身影上，她臉上毫無表情，就這樣看了許久許久。
她最終還是接過了餅子，卻只是拿在手裡，絲毫沒有要吃的意思。
老婆子看著少女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和突出的腕骨，心疼得首皺眉。
“這回出太陽了，你趕緊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洗了，你把餅子吃了出去走走，別總是坐在門口發呆。”
少女將餅子放在身旁的盤子上，雙手環抱住膝蓋。
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卻彷彿穿不透她周身那層無形的冰霜。
老頭站在一旁，目光在少女和屋內那個昏迷的男人之間來回游移。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凝重的氣氛：“閨女，你...你哥哥他今天好些了嗎？”
少女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遮住了她的表情。
老婆子和老頭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自從半月前這對年輕人從海里游上岸。
少女就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日復一日地守在昏迷的男人身邊，偶爾坐在門檻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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