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風裹著機油的味道，刮過陸今安的臉頰。
貨輪沉悶的汽笛聲在空氣里拉長，嗚咽著撞在鐵皮倉庫上，又彈回來，鑽進人的耳朵裡，攪得人心煩意亂。
“都走！”陸今安猛地揮手，“回去！別在這兒礙眼！”
陸老爺子大手一揮：“都回去吧！”
遲疑不過片刻，眾人便像退潮般，窸窸窣窣地，轉身朝著碼頭入口的方向散去。
人潮散去，空蕩的碼頭瞬間顯得更加荒涼壓抑，陸今安的身後只剩下許懷蘇和夏妍。
帶著點甜膩的香水味，混在海風固執地往陸今安鼻子裡鑽。
他煩躁地閉了閉眼，下頜線咬得更緊，幾乎要迸裂開來。
猛地轉過身，眼神像兩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剜向夏妍。
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極致的厭惡和被冒犯的狂怒。
“你聾了？”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我讓你滾！”
夏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彷彿被那眼神實質性地刺中了。
很快挺首了背脊，下巴抬得更高，迎著他冰冷的目光。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更緊地咬住了下唇，用沉默對抗。
陸今安胸膛起伏，死死盯了她幾秒後扭過頭，再也不願多看一眼。
他走到碼頭邊緣，背對著夏妍，面朝著翻湧的海水，雙手撐在鐵欄杆上。
海風吹鼓了他的外套，他像一尊沉默的，壓抑著風暴的雕像。
許懷蘇沒好氣地覷了眼夏妍：“女人就是麻煩！”
夏妍撇撇嘴：“我現在也算是你的半個嫂子，你……”
許懷蘇翻了個白眼：“閉嘴吧你！誰要認你這個死八婆做嫂子！”
“死八婆？！你是說我嗎？”夏妍指著自己驚撥出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許懷蘇聳聳肩：“不然呢？”
夏妍還想再教育他幾句，許懷蘇己經往陸今安的方向走去，她只好尷尬的左顧右看。
許懷蘇走到陸今安身邊，與他並肩站著，同樣望向海面。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再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今安，你心裡清楚。沈顏辭那性子，她今天真走了，這三年裡她絕對不會主動聯絡你一次。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有！”
陸今安撐在欄杆上的手，指關節猛地繃緊，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依舊沉默，只是背影更加僵硬，像塊被海水浸透的礁石。
許懷蘇側過頭，急切道：“讓夏妍把孩子打了！現在，立刻！然後你馬上去機場追沈顏辭，給她道歉！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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