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新亮的試點資質申請材料遞交後的第七天，青州市衛健委的會議室裡，一場決定他醫館命運的評審會正在進行。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七位評審專家，其中包括王教授和劉敏。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各位專家，關於易新亮的傳統醫學試點資質申請，現在進入最終表決環節。”主持會議的衛健委副主任周明環視全場，“按照試點管理辦法，申請人必須獲得五票以上的贊成票才能透過。”
劉敏第一個發言：“我堅決反對。易新亮沒有正規醫學院校的畢業證書，所謂的祖傳醫術缺乏科學依據。讓他治療絕症患者，這是對患者生命的不負責任！”
“我同意劉主任的觀點。”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專家附和道，“傳統醫學可以作為輔助治療，但絕不能替代現代醫學。讓一個沒有資質的人治療重症患者，萬一出事，我們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王教授輕輕敲了敲桌面：“我想提醒各位，我們討論的不是普通行醫資質，而是試點資質。試點的意義就在於探索未知，驗證可能性。易新亮己經用程叔、小雅和小米的病例證明了他的治療方法確實有效。”
“個案！那只是個案！”劉敏激動地說，“醫學需要的是循證，不是個例！”
“每一個大樣本的研究，不都是從個例開始的嗎？”王教授平靜地反駁，“如果我們永遠不給傳統醫學驗證的機會，那它永遠都只能停留在“個例”階段。”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周明副主任輕輕咳嗽一聲：“我理解各位的擔憂。但市委市政府推動這個試點專案的初衷，就是要以開放包容的態度對待傳統醫學。只要申請者能夠證明其治療方法的有效性，我們就應該給予機會。”
“證明？怎麼證明？”劉敏冷笑，“等他治死人了再證明嗎？”
“所以試點管理辦法設定了嚴格的監督機制。”周明指了指桌上的檔案，“所有治療過程必須全程錄影，接受專家組監督。如果治療效果不理想，或者出現不良反應，我們可以隨時終止試點資格。”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到周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周明的表情變得微妙：“各位，剛剛收到訊息，市政府辦公廳轉來了一份特殊材料。”
他示意工作人員將材料分發給各位專家。那是一本裝訂精美的相簿，裡面全是曾在易新亮醫館接受治療的患者照片和他們的康復故事。
第一頁是程叔的照片，下面詳細記錄了他從多重藥毒昏迷到完全康復的全過程，附有各個階段的檢查報告。
第二頁是小雅，從肝功能異常、肺結節到各項指標恢復正常的變化清晰可見。
第三頁是小米，胰島素用量從每天40單位減少到15單位，血糖卻比之前更加穩定。
往後翻，還有十幾位患者的康復記錄，每個人的病情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在現代醫學治療無效或效果不佳後，在易新亮這裡找到了轉機。
“這是...”王教授翻看著相簿，表情複雜。
“這是今早易新亮醫館外的患者和家屬自發收集整理的。”周明說，“他們說，如果專家們不相信病歷報告，至少應該看看這些真實的人。”
劉敏隨手翻了幾頁，冷笑道：“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他們編造的！”
“劉主任，”周明的語氣嚴肅起來，“我們可以質疑治療方法，但不能質疑患者的真誠。這些人都願意實名作證，他們的檢查報告也都在衛健委備案。如果我們連這些都不承認，那還談什麼科學精神？”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我建議進行無記名投票。”周明最終說道，“請各位本著科學精神和醫者仁心，做出最公正的決定。”
投票過程很簡短。七位專家在選票上打勾，然後摺疊起來交給工作人員。
計票時，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贊成票：五票。反對票：兩票。”工作人員宣佈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