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察風暴
消毒水的氣味尚未散盡，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祖宅臨時改造的手術室裡，易新亮正小心翼翼地為母親腹部的切口做最後一次消毒。尹美秋在一旁清點器械，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脆。
“類器官移植後三十六小時，血糖波動範圍4.8-6.2mmol/L，胰島素分泌功能恢復至正常水平的37%。”易新亮記錄著資料，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爸的腎小球濾過率今早測了，又上升了兩個點。”
尹美秋抬頭，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凌晨三點，整個城市都在沉睡，唯有這間屋子亮著燈，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孤島。
“新亮，”她輕聲說，“昨天王主任又打電話來了，問爸媽什麼時候回醫院做透析。”
易新亮手中的筆頓了頓：“你怎麼說？”
“我說爸媽在鄉下休養，暫時不回城裡。”尹美秋走到他身邊，把手搭在他肩上，“但瞞不了多久的。爸媽的醫保記錄、用藥記錄，醫院一查就知道。”
就在這時，母親在床上輕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亮子...”她聲音微弱，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力氣，“我夢見自己能下地走路了，還給你包了餃子。”
易新亮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媽，不是夢，你很快就會好的。”
母親的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這細微的力量讓他眼眶發熱。三個月前，母親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你爸昨晚自己上廁所了，”母親繼續說，嘴角帶著久違的笑意，“沒讓我扶。”
易新亮轉頭看向另一張床上熟睡的父親。父親的臉頰不再浮腫，呼吸平穩，胸廓規律地起伏。那些纏繞在他身上多年的監護儀導線己經被拆除，只剩下一個簡單的手指血氧儀還在工作，螢幕上穩定地顯示著96%。
這一切都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
“叮咚——”
凌晨的門鈴響得突兀而刺耳。
尹美秋渾身一僵，與易新亮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時間，不會有好訊息。
易新亮輕輕拉開窗簾一角，心臟驟然收緊。門外站著西五個人影，為首的是市衛生局監察科的張科長，他身後跟著兩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還有醫院醫務處的李副主任。
該來的，終究來了。
“美秋，帶爸媽從後門走，去陳師傅家。”易新亮迅速做出決定，聲音出奇地平靜。
“不行，”尹美秋搖頭，“他們既然找到這裡，後門肯定也有人守著。”
易新亮深吸一口氣，知道她是對的。
門鈴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急促。
“易醫生，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吧，配合調查對大家都好。”張科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冷硬而不容拒絕。
易新亮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那件他己經很久不穿，今夜卻不知為何又穿上的白大褂，然後打開了門。
五個人魚貫而入，小小的客廳頓時顯得擁擠不堪。張科長掃視著屋內簡陋的醫療裝置，目光最終落在易新亮臉上。
“易新亮醫生，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在這裡非法行醫，使用未經批准的醫療技術，對患者進行危險性實驗。”張科長拿出一紙檔案，“這是搜查令和暫停執業通知書，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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