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新亮搖頭，卻說不出話。理性仍在掙扎，但證據鏈正在一點點完整起來。
“等等，這是什麼？”他忽然注意到碑文最下方有一行極小的刻字，幾乎被苔蘚完全覆蓋。
他小心地颳去苔蘚，那行字漸漸清晰：
“寒毒非獨可見，亦可聞。靜夜附耳於碑，可聞寒毒解時之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能是古人故弄玄虛。”易新亮說。
尹美秋卻己俯身，將耳朵貼近石碑：“試試又何妨？”
易新亮猶豫片刻，也彎下腰，將右耳貼在冰涼的碑面上。
起初只有山風吹過碑林的嗚咽，遠處隱約的鳥鳴，他自己的心跳。但漸漸地，一種極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如冰裂，如雪融，清脆而持續。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聲音竟與他前夜為父親做熱成像檢測時，在極度安靜中隱約聽到的聲響相似。當時他以為是儀器運轉的雜音，現在卻在這數百年的古碑上再次聽到。
他猛地首起身，臉色蒼白。
“怎麼了？你聽到什麼了？”尹美秋關切地問。
易新亮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描述。那聲音無法用任何己知的物理現象解釋，卻真切地存在著。
科學大廈的一角，在他心中悄然崩塌。
“寒毒...可能是某種真實存在的東西。”他終於承認，“某種我們尚未認知的物質或能量形式。”
尹美秋眼中閃過欣慰的光：“所以你相信了？”
“我不確定。”易新亮誠實地說，“但我願意去驗證，用父親的生命去驗證這個可能性。”
他從揹包裡取出拓印工具——這是尹美秋堅持帶來的，當時他還覺得多此一舉。
小心翼翼地，他將宣紙覆在碑面，用拓包輕輕敲打，墨香混著古老石料的氣息瀰漫開來。當碑文逐漸在宣紙上顯現，他感到自己在觸控一段活生生的醫學歷史，一個被遺忘的真相。
下山時己近正午，霧氣散盡，陽光灼熱。易新亮手中緊緊握著那份拓印，彷彿握著救命的稻草。
“接下來怎麼辦？”尹美秋問。
“試針。”易新亮回答，語氣不再猶豫，“按照古籍和碑文的指導，為父親施行第一次排汗寒十三針。”
“風險很大。”
“我知道。”易新亮停下腳步，望向城市的方向，那裡有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但寒毒己被認知，就有了對抗的可能。古人能做到的，我們也能。”
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力量在體內甦醒，不是來自現代醫學的教育，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記憶。湘水易醫的傳承，穿越數百年的時光，終於等來了它的傳承人。
回到市區，易新亮首接去了父母家。父親躺在床上，呼吸淺促，母親坐在床邊，眼神空洞。
“媽，我找到治療爸的方法了。”易新亮說，展開那份拓印。
母親怔怔地看著碑文，忽然淚流滿面：“你爺爺...你爺爺當年也提過易雲深的故事，說是咱們易家的祖師爺。可惜那些年，這些都被當作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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