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首次試針
易新亮手中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湘水醫鑑》攤開在桌上，翻到記載“排汗寒十三針”的那一頁。泛黃的書頁上，經脈走向圖清晰可見，十三枚銀針的排列宛若北斗七星，旁邊用小楷密密麻麻標註著施針的要訣。
“足三里，胃經合穴，主治脾胃疾患，有健脾益胃、通經活絡之功......”
他低聲念著古籍上的記載，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頁上那個標著“足三里”的穴位。按照醫書記載，此穴位於小腿外側，犢鼻穴下三寸，脛骨前嵴外一橫指處。
“真的要試嗎？”尹美秋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丈夫手邊，“要不...我們還是再研究研究？”
易新亮抬起頭，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輕輕握住她的手：“古籍上記載的針法再精妙，也需要實踐驗證。父親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可是......”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易新亮打斷她，“我不會貿然在父母身上試針。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纖細的手腕上，帶著幾分歉意，卻又堅定。
尹美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輕輕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在我身上試，是嗎？”
“這是最安全的方式。”易新亮的聲音低沉，“我必須先熟悉針感，掌握基本的行針手法，才能為父母施治。”
尹美秋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好。”
夜深人靜，書房裡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易新亮小心翼翼地開啟祖傳的針灸包，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整齊地排列在深藍色的絨布上。他挑選了一根一寸半的毫針，用酒精棉球仔細消毒。
“可能會有些疼。”他提醒道。
尹美秋微微一笑：“比起你這些天心裡的痛，這點疼算什麼。”
易新亮心中一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按照古籍上的指示，找準妻子右腿的足三里穴，拇指輕輕按壓，感受著穴位下的輕微凹陷。
“《靈樞·九針十二原》說：‘刺之要，氣至而有效’。”他喃喃自語，回憶著古籍中的要訣，“下針需心靜神凝，以意領氣，以氣運針...”
第一針，他下得極慢。
銀針穿透皮膚的那一刻，尹美秋輕輕吸了一口氣。
“什麼感覺？”易新亮立即停手，關切地問。
“有點脹...像是有一股氣在皮下擴散。”
易新亮點點頭，這與醫書上描述的“得氣”反應相符。他繼續緩緩進針，同時仔細觀察妻子的表情。當針進入約一寸深度時，他停了下來。
“現在呢？”
尹美秋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脹感更強了，好像在沿著一條線往上走...”
易新亮精神一振：“是不是沿著大腿前外側向上？”
“對，就是這樣！”尹美秋驚訝地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
“這是胃經的循行路線。”易新亮難掩興奮，“古籍上記載，成功的針刺會使‘氣至病所’，產生沿著經脈傳導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針感傳導’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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