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第一次活體實驗
夜色深沉，車庫改造的實驗室卻亮如白晝。
易新亮站在新安裝的生物安全櫃前，透過鋼化玻璃凝視著裡面那隻特殊的小白鼠。它看起來與其他實驗鼠並無二致，但體內被植入了人類糖尿病相關的基因片段，胰臟功能己經嚴重受損，血糖值長期維持在20mmol/L以上。
“所有裝置除錯完畢。”尹美秋從控制檯前抬起頭，她剛完成了生物電監測儀的校準，“靈氧濃度設定在3%，符合古籍記載的‘溫和補益’範圍。”
易新亮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己經泛黃的《湘水易醫秘錄》。這本書是他從老家閣樓的樟木箱裡翻出來的，書頁間還殘留著祖父留下的草藥氣味。書中關於“靈氧”的描述極為玄妙：“天地有靈氧，無形無質，循經絡而行，醒沉睡之細胞，活僵死之經絡。”
為了將這種玄乎的概念轉化為可操作的科學實驗，他們費盡了心思。尹美秋利用她在生物資訊學領域的專長，構建了一個複雜的數學模型，推測靈氧可能是一種帶有特殊生物資訊的氧離子簇，能夠穿透細胞膜，首接作用於能量代謝的關鍵環節。
而眼前這個經過改造的家用高壓氧艙，就是他們實現這一設想的第一步。氧艙內部佈滿了尹美秋設計的感測器陣列，能夠即時監測實驗鼠的生命體徵和細胞電活動。
“開始吧。”易新亮深吸一口氣，將實驗鼠輕輕放入氧艙。
艙門閉合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尹美秋啟動程式，氧艙內部開始注入特製的富氧空氣，其中摻雜著他們透過電解特殊礦物質水產生的所謂“靈氧”。
易新亮緊盯著監控螢幕，上面顯示著實驗鼠的即時生理資料：心率132次/分，呼吸頻率58次/分，血糖21.3mmol/L。
“靈氧濃度達到設定值。”尹美秋報告道。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一切似乎都很平靜。實驗鼠在氧艙內不安地活動著，各項指標沒有明顯變化。易新亮感到一陣失落——也許這一切真的只是古籍中的幻想，是祖先對無法解釋的治癒現象的美好想象。
“等等，看這裡。”尹美秋突然指著螢幕上的一組資料，“胰臟區域的細胞電活動在增強。”
易新亮湊近螢幕，果然，代表胰臟細胞生物電活動的曲線正在緩慢上升，從基線的23μV逐漸攀升至31μV。與此同時，血糖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跳動：20.8、19.6、18.3...
“它在下降！”易新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他們目睹了令人振奮的變化：實驗鼠的血糖值穩步下降至15.1mmol/L，降幅超過27%。胰臟區域的細胞電活動增強了近40%，胰島素分泌的相關標記物也出現了顯著提升。
“我們成功了！”尹美秋激動地抓住易新亮的手臂，眼中閃爍著淚光。
易新亮卻沒有立即回應，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氧艙內部的攝像頭上。實驗鼠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它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在氧艙內不停地轉圈，呼吸也變得急促。
“靈氧灌注時間己經達到預定的一小時，是否繼續？”尹美秋問道。
“再觀察十分鐘。”易新亮謹慎地說。
就是這十分鐘，讓他們看到了令人困惑的變化。
實驗鼠的血糖停止下降，反而開始緩慢回升。到實驗結束時，血糖值己經反彈至18.9mmol/L，雖然仍低於初始值，但明顯高於最低點。更令人擔憂的是，胰臟細胞的電活動強度也開始回落，彷彿那種被啟用的狀態無法持久。
關閉氧艙後，易新亮立即取出實驗鼠進行進一步檢查。血液檢測顯示，除了血糖反彈外，實驗鼠體內的應激激素水平異常升高，肝臟的糖異生活動明顯增強，這可能是導致血糖回升的原因。
“為什麼會這樣？”尹美秋困惑地看著資料，“靈氧明明激活了胰臟細胞，為什麼效果不能維持？”
易新亮沉默地翻閱著實驗記錄，然後走到白板前，開始繪製實驗鼠的血糖變化曲線：“看這裡，靈氧灌注的前30分鐘，血糖下降速度最快，之後就開始減緩。第45分鐘達到最低點，之後開始反彈。”
他在反彈點畫了一個圈：“這個時間點，恰好與胰臟細胞電活動開始減弱的時間吻合。”
“也就是說，靈氧的效果是暫時的？它只是短暫地激活了細胞，卻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尹美秋若有所思。
“恐怕是這樣。”易新亮嘆了口氣，“就像給疲憊的人注射一劑強心針，效果顯著但難以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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