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氧改變了腫瘤微環境的pH值和氧分壓，這似乎增強了病毒受體在癌細胞表面的表達。”尹美秋分析著資料，臉上浮現出多日來首次見到的笑容。
但動物實驗的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應用於人體，尤其是李明德這樣危重的患者，風險依然巨大。
易新亮反覆核算著劑量和方案，每一個引數都斟酌再三。靈氧的濃度、病毒的數量、注射的路徑、針灸穴位的選擇…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治療的成敗，甚至患者的生死。
“我們是否應該更保守一些？”尹美秋擔憂地問，“先從低劑量開始？”
易新亮搖頭：“腫瘤負荷太大，低劑量恐怕無法形成有效殺傷，反而可能導致耐藥。我們必須一擊致命，至少是重創。”
治療前夜，易新亮幾乎未眠。他在父親的病房外站了許久，看著易建國平穩的睡容和床頭櫃上不再需要的呼吸機，心中逐漸堅定。
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自然與科技——醫學的本質不就是解除病痛嗎？為何要拘泥於門戶之見，畫地為牢？
第二天清晨，李氏父子準時來到實驗室。李明德的腹水比一週前更加嚴重，需要兩人攙扶才能行走。
“易醫生，我們準備好了。”老者虛弱卻堅定地說。
易新亮深吸一口氣，向患者和家屬詳細解釋了治療方案、潛在風險和應對措施。李志強在知情同意書上簽字時，手微微發抖，但筆跡堅定。
治療開始了。
易新亮首先在李明德的肝區相關穴位施針——期門、章門、肝俞，專利的中空針具精準定位。隨後，微量的靈氧透過針具中心孔道緩緩釋放，在超聲引導下，可見肝區腫瘤組織的回聲開始發生細微變化。
“微迴圈改善，腫瘤內部血流訊號增強。”尹美秋監控著超聲影像，即時反饋。
一小時後，易新亮開始經皮穿刺注射溶瘤病毒。淡黃色的病毒懸液在超聲引導下，被精準注入腫瘤的多個區域。
“病毒注射完成。”易新亮抽出針頭，仔細觀察患者的反應。
起初幾個小時，李明德並無特殊不適，只是感覺肝區原本的脹痛有所減輕。但到夜間，他開始發熱，體溫逐漸升至38.5℃。
“這是病毒啟用免疫反應的正常表現。”易新亮安慰著焦慮的李志強，同時密切監測患者的生命體徵。
然而，午夜時分，情況急轉首下。
李明德突然寒戰高熱，體溫飆升至40.2℃，腹圍明顯增加，呼吸急促，血氧飽和度下降至90%。
“急性炎症反應！”易新亮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可能是細胞因子風暴！”
超聲檢查顯示大量新增腹水，肝功能指標急劇惡化。病毒對腫瘤的攻擊引發了強烈的全身性炎症反應，這對於原本就脆弱的肝功能無疑是雪上加霜。
“怎麼辦？要停止治療嗎？”李志強驚慌失措地問，看著父親在病床上痛苦地喘息。
易新亮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這是治療起效的表現，但反應過度了。我們需要調控免疫反應，而不是完全抑制它。”
他迅速取出一組銀針，在尹美秋的協助下，於李明德的風池、曲池、合谷等穴位施針。這一次，靈氧的濃度和頻率被調整到免疫調節模式。
“靈氧能夠平衡Th1/Th2免疫反應，我們在動物實驗中發現過這一點。”尹美秋一邊監控著生命體徵資料，一邊提醒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治療室內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和患者粗重的呼吸聲。李志強緊握父親的手，眼中滿是血絲。
奇蹟在黎明時分出現。
隨著靈氧針灸的持續，李明德的體溫開始下降，呼吸逐漸平穩，血氧飽和度回升至正常範圍。最令人驚喜的是，腹圍明顯減小，原本緊繃的腹部變得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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