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癌症患者求助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易新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實驗室的熒光屏還在幽幽閃著藍光，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記錄著靈氧針灸的最新進展。皮下血腫的問題解決了，紫草苷與三七提取物的複合塗層讓針具表面形成了完美的生物相容膜，趙建國後續的幾次治療都沒有再出現任何出血跡象，血糖穩定得令人欣喜。
但這片刻的安寧，反而讓易新亮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他知道，醫學的道路上沒有一勞永逸的勝利，每一個問題的解決，往往意味著更深層次挑戰的浮現。
尹美秋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面前。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替他按揉著緊繃的肩頸。她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也帶著無需言說的理解。這間由車庫改造而來的實驗室，承載的不僅是他們的夢想和汗水，更是彼此扶持走過的每一道坎。
“血腫問題是解決了，”易新亮閉上眼，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聲音帶著疲憊，“但我總覺得，靈氧的力量，我們只撬動了一絲縫隙。它背後……應該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尹美秋剛要開口，放在實驗臺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深夜的寧靜。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時間己接近午夜零點。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知道這個號碼的人極少。
易新亮略微遲疑，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打開了擴音。
“請問……是易新亮，易醫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彷彿隨時會斷裂的小心翼翼，背景音裡似乎還有壓抑的、細微的儀器滴答聲。
“我是。您是哪位？”易新亮沉聲應答，職業性的警惕讓他坐首了身體。
“易醫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女人的聲音猛地帶上了哭腔，那強忍的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我們……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醫院……醫院說他最多隻有三個月了……”
哭聲透過話筒清晰地傳來，帶著令人心悸的無助。尹美秋下意識地握緊了易新亮的手，兩人的手心裡都是一片冰涼。
“您慢慢說，彆著急。您丈夫是什麼情況？”易新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給予對方一絲力量。
“肝癌……晚期，己經全身多處轉移了……”女人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訴說，“手術做不了，介入、靶向藥、PD-1……所有能試的辦法都試過了，沒有用，癌細胞還在長……他現在腹水很嚴重，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的話語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聽者的心上。現代醫學在面對某些晚期惡性腫瘤時的無力感，易新亮再熟悉不過。那是一種用盡所有“標準”武器後，依然無法阻止生命流逝的沉重。
“我們是透過一個病友群知道的您，群裡那個糖尿病足的趙大哥，說他是在您這裡治好的……我們打聽了好久，才問到您的電話……易醫生，我們知道您這不是醫院，也知道您的方法可能……可能還不被承認，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想試試！求求您，看看他吧！”
女人的哀求，字字泣血。
易新亮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掠過實驗室裡那些閃爍著指示燈的儀器——幹細胞培養箱、生物電監測儀、那個改造後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高壓氧艙基礎裝置，還有牆上那張他親手繪製的、線條繁複的穴位-器官能量對映圖。靈氧細胞靶向針灸，在高血壓、糖尿病、腎衰竭乃至一些疑難雜症上，他們己經取得了令人振奮的進展。但癌症，尤其是晚期全身轉移的肝癌，這完全是另一個維度、另一個量級的敵人。
那不僅僅是一個腫瘤，那是人體自身細胞叛變後形成的、擁有恐怖增殖和侵襲能力的“異形”，是生命系統徹底失控的終極體現。他的“靈氧”，他的“靶向針灸”，能對抗這種級別的混沌嗎？
風險巨大。一旦接手，意味著要將他們尚未完全成熟、甚至在某些方面還略顯稚嫩的技術，推向最殘酷、最無情的戰場。失敗的可能遠大於成功，而失敗的後果，可能就是加速那個素未謀面的患者的死亡，以及他們夫婦可能面臨的無法想象的指責和非議。
他看向尹美秋。妻子的眼中同樣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決斷。
“問她地址。”尹美秋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們先去看看情況。不接觸，不承諾，只是評估。”
易新亮明白了她的意思。醫學不僅是技術，更是人學。面對這樣的懇求，他們無法僅僅因為風險就轉身離開。
“您先別哭，告訴我們地址。”易新亮對著電話說道，“我們明天一早過去看看您丈夫的情況。請注意，只是初步瞭解，我們不能做任何保證。”
電話那頭的女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謝，語無倫次地報出了一個位於城市邊緣老舊小區的地址。
結束通話電話，實驗室裡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挑戰做著無聲的預演。
“晚期肝癌，全身轉移……”易新亮喃喃自語，眉頭緊鎖，“靈氧能做什麼？啟用免疫？誘導凋亡？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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