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藥途徑的最佳化研究取得了顯著進展，但易新亮很快意識到另一個關鍵問題。“我們現在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他在晨會上對團隊說，“雖然知道病毒進入了體內，但我們無法即時觀察它們的行蹤，不知道它們到底去了哪裡，在腫瘤部位聚集了多少，又在哪裡被清除。”
趙坤點頭贊同：“確實，我們現在只能透過間接指標來判斷病毒分佈，比如患者的免疫反應或者後續的影像學變化。這就像是隻能透過聽聲音來判斷房間裡有什麼人，卻看不到具體畫面。”
“中醫診斷講究“望聞問切”，其中“望”字排在第一位，”尹美秋若有所思，“如果我們能夠首接“看到”病毒在體內的分佈，就能更好地把握治療時機和劑量。”
張悅翻看著最新文獻：“國際上己經有研究團隊在開發病毒特異性分子探針，透過放射性標記讓病毒在PET-CT下顯影。但這需要針對我們的改造病毒設計特異性探針。”
這個想法立即得到了團隊的響應。易新亮當即決定啟動病毒即時監控技術的研發。“我們需要開發一種能夠特異性識別我們改造病毒的分子探針，讓病毒在體內變得“可見”。”
趙坤負責探針的放射性標記部分。“PET-CT需要正電子核素標記，最常用的是氟-18，它的半衰期約110分鐘，既保證了足夠的檢測時間，又不會讓患者接受過多輻射。”
張悅則專注於探針的靶向部分。“我們的改造病毒表面有特定的蛋白標誌物，可以設計相應的抗體或配體作為探針的識別部分。”
經過反覆試驗，團隊成功開發出了一種雙重標記探針：一方面透過放射性氟-18使探針在PET-CT下顯影，另一方面透過熒游標記使探針在手術中能夠被特殊攝像頭識別。
“這就像給病毒裝上了GPS定位系統，”趙坤展示著探針的結構圖，“我們既能宏觀上看到病毒在全身的分佈，又能在微觀層面精確定位。”
然而，探針的開發只是第一步。如何確保探針能夠準確反映病毒的分佈情況，成為新的挑戰。
“探針本身可能會改變病毒的生物學行為，”張悅提醒道，“我們需要驗證標記後的病毒是否仍然保持原有的感染能力和治療效果。”
團隊設計了一系列驗證實驗。首先在細胞水平證實，標記探針不會影響病毒對癌細胞的感染能力。接著在動物模型中，透過PET-CT成像與後續組織學分析的對比，驗證成像結果與實際病毒分佈的一致性。
結果令人振奮。“在小鼠模型中，PET-CT顯示的訊號強度與腫瘤組織中實際檢測到的病毒數量高度相關，”張悅報告著實驗結果，“這意味著我們的成像系統是可靠的。”
首次在患者身上應用這一技術時，團隊選擇了那位接受靜脈輸注的多發轉移肺癌患者。在輸註標記病毒的同時，患者被送入PET-CT室進行連續掃描。
“太神奇了，”尹美秋看著螢幕上逐漸亮起的光點，“我們能清楚地看到病毒隨著血液流動的軌跡。”
最初幾分鐘，病毒主要分佈在血供豐富的心臟、肝臟和脾臟。隨著時間推移，腫瘤部位開始出現特異性聚集。“看，肺部的原發灶和縱隔淋巴結的轉移灶都在逐漸亮起來，”易新亮指著螢幕，“這說明病毒正在特異性聚集在腫瘤組織。”
更令人驚喜的是，一些之前影像學檢查未能發現的小轉移灶，也因為病毒的聚集而顯現出來。“這裡，左側腎上腺有一個很小的亮點，”張悅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微弱訊號，“之前的PET-CT都沒有發現這個轉移灶。”
這次發現讓團隊意識到，病毒本身可能成為一種更敏感的腫瘤診斷工具。“病毒對腫瘤微環境特別敏感，即使是影像學還無法檢測的微小轉移灶，也可能己經被病毒感染，”易新亮分析道，“這為我們早期發現腫瘤轉移提供了新思路。”
隨著觀察的繼續，團隊還發現了病毒在體內分佈的動態變化規律。“病毒在腫瘤部位的聚集在24小時達到高峰，然後逐漸下降，”趙坤記錄著時間曲線，“而在正常組織中的病毒則被快速清除。”
這一發現對確定最佳治療時機具有重要意義。“如果我們在病毒聚集高峰期配合針灸治療，可能會產生更好的協同效應，”尹美秋提議道。
在後續治療中，團隊根據成像結果調整了針灸的時機。在病毒輸注後20小時，當PET-CT顯示腫瘤部位的病毒濃度達到峰值時，尹美秋對患者進行了特定穴位的針刺。
“足三里、合谷這些穴位能夠調節免疫反應，可能在病毒複製高峰期增強抗腫瘤效果，”她一邊施針一邊解釋。
治療後的評估顯示，這種時機上的配合確實增強了療效。該患者的腫瘤縮小程度明顯優於之前單純按固定時間表進行針灸的患者。
“即時成像讓我們能夠把握治療的“時間視窗”，”易新亮總結道，“這是精準醫療的重要進步。”
除了時間維度，成像技術還揭示了病毒在空間分佈上的異質性。“即使在同一個腫瘤內部，病毒的分佈也不是均勻的，”張悅分析著高解析度影像，“腫瘤中心區域由於血供差，病毒分佈較少，這可能是治療失敗的原因之一。”
這一發現促使趙坤改進了給藥方式。“對於大型腫瘤，我們可能需要多點注射，或者結合血管擴張劑改善腫瘤內部的血液供應。”
在一位肝癌患者的治療中，團隊利用成像技術指導了精準的瘤內注射。PET-CT即時顯示病毒在腫瘤內的分佈情況，趙坤據此調整注射點和注射壓力，確保病毒均勻分佈在整個腫瘤中。
“這就像即時導航系統，”趙坤操作著注射裝置，“我們可以看著螢幕，確保病毒覆蓋每一個腫瘤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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