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地勢比路面高半米,大門前兩側修有斜坡,方便車輛出入。
那輛摩托三蹦子爬坡的時候像頭倔強的老牛,冒著黑煙,憋足勁往上拱,快到頂的時候,差點熄火。
好在司機技術過硬,猛轟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怒吼,在安靜的夜色、肅穆的氣氛中格外刺耳。
三蹦子成功衝上平臺,頂著奧迪屁股停了下來。
在場陳家人、赴宴的賓客,還有剛抵達的領導,幾十號人的目光都齊刷刷、錯愕地看著三蹦子。
三蹦子車廂四處漏風,高成峰背對車頭,靠著司機後背坐著。
車子剛停穩,見司機沒動靜。
他疑惑地問:“師傅,到了嗎?”
不知道怎的,剛才還大嗓門的司機,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到……到了。”
高成峰拎起印著壽字的禮盒,推開側方車廂門,跳了下去。
不曾想鐵門被推得太猛,猛地回彈,門框上露出的鐵鉤子剛好勾住了他腋下衣服。
隨著他跳車的慣性,“嘶啦”一聲,一道長長的口子裂開,雪白的羽絨被冷風捲起,漫天飛揚,落在地上,領導身上,還有陳振海、陳振邦兄弟頭上、身上……
全場靜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成峰身上,愕然、疑惑、惱怒交織在一起。
人群中開始響起細碎小聲議論。
在場大部分人都不認識高成峰,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也有陳家的一些親戚認出他,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他們幾乎都快忘了陳家這個上門女婿,一時間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高成峰偏過頭,噗噗吐了兩口,把飛到嘴裡的羽絨吐出來。
扭過頭,才發現這麼多人看著他,他微微一愣,隨即露齒一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不知誰家女眷發出一聲輕笑,笑了一半像是被捂住了嘴,戛然而止。
好端端的歡迎場面被來人打亂,陳振海心裡震怒無比,但臉上很快掛上笑容。
這時再擁抱已經不合適,他只能伸出雙手,熱情地握著領導的右手,笑道:“承遠,一路辛苦了,快請進!”
陳振邦緊皺著眉,不悅地掃了眼高成峰,感覺有些眼熟,念頭一閃而過,便堆滿笑容迎上前去與領導握手。
高成峰剛下三蹦子,蘇慧玲就認出這個“顯眼包”女婿。
她先前見女兒被幾個人攙扶著跟自己打招呼,當時就嚇了一跳,以為出什麼大事。
後來沒見高成峰的人影,心裡便積攢了一肚子火氣。
她把女兒受傷這件事,連同他在這麼重要的壽宴缺席的賬,全都算在高成峰頭上。
只是在場賓客眾多,她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強忍著滿腔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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