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璃跑過來。她跑得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但她不管。她衝到慕錦繡面前，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樣。
“姐姐……”
紫璃的眼眶紅了，聲音都在抖，肩膀也在抖，連帶著慕錦繡的整個身子都被她晃了一下。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慕錦繡愣了一息。
那一息裡，她什麼都沒想，腦子裡是空的。然後她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紫璃的背。手掌落在她單薄的肩胛骨上，能摸到骨頭的形狀。這丫頭，又瘦了。
“我沒事。”她說。聲音還是沙的，像含了一把沙子，但很輕，很溫柔。
“你看，我這不是醒了嗎。”
紫璃不撒手。她又抱了好一會兒。久到慕錦繡的胳膊都酸了，久到遠處的太陽又沉下去了一截，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終於鬆開的時候，紫璃的臉上全是淚。但她在笑。
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笑得慕錦繡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一下。
“你鼻涕流我衣服上了。”慕錦繡說。
“才沒有！”紫璃趕緊用帕子擦臉，越擦越花，整張臉糊成一團。
慕錦繡伸手幫她擦了擦，指尖沾了一片溼意。
“哭什麼，我又沒死。”
“你差點就死了！”紫璃瞪她，眼眶又紅了。
“差點又不是死了。”
“你——”紫璃氣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後乾脆把臉埋進慕錦繡的肩膀裡，悶悶地說，“下次不許了。不許再嚇我了。”
慕錦繡沒說話，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背。
這時候，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文曲和文首走了過來。
文曲的手上還纏著布條，白色的布己經被血浸透了，變成暗褐色。但他的精神好了很多，眼睛裡有光了。
不是那種疲憊到快要熄滅的光，是重新燃起來的。
文首站在他旁邊，他早己把金冠摘了，換上的是一頂普通的白冠，簡簡單單，倒是添了幾分書卷味和人味兒。像一個別扭的、不太會說話的普通人。
“慕姑娘。”文曲拱手，語氣很認真，腰彎得很低，“多謝你救了我弟弟，也救了我。這份恩情，文曲記下了。”
“別叫我慕姑娘。”慕錦繡擺了擺手，笑了笑，“叫我錦繡就行。”
文曲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好，錦繡。”
文首站在後面，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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