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也不是欣慰的笑。
像是一種很老很老的人，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種如釋重負的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期許，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託付。
“好。”他點頭答應。
慕雲深在地上坐著，聽到這個“好”字，眼淚忽然就下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反正淚水怎麼也不受控制。
慕天蒼走上前，把手放在慕錦繡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他什麼都沒說，但那隻手很暖，暖得讓人想哭。
慕錦繡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畫帝搖頭。
“不是現在。不是我們，只有你一個人去。”
“什麼？就她自己？”慕雲深和慕天蒼異口同聲驚撥出聲。
畫帝沒理他們，徑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畫帝筆。筆尖在空中懸了一瞬，然後落在星宿圖上，又畫了一道。
那一筆落下去，黑點忽然縮小了一圈。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壓住了。像是有人用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把一個正在膨脹的氣球按了回去。
“我能壓住它三天。”畫帝說，額頭上己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三天之內，我在這盯著，它應該不會再擴大。但三天之後——”
“三天……夠了。”慕錦繡說。
她轉身看向慕雲深。
“畫魔老祖。”
慕雲深一愣，掛著眼淚抬頭看她，“啊？”
“幫我看好家。告訴西郎他們不用擔心。”
慕雲深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反應過來，使勁吸了一下鼻子。
“你別說得跟遺言似的，我會哭的。”
慕錦繡笑了。
“你不是早就在哭了嗎？”
慕雲深瞪大了眼睛：“……”
尷尬，尷尬，太尷尬了，他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
畫帝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看過幾千年風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光。
慕天蒼拍了拍慕雲深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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