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片翻湧的雲團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下一秒，一隻繡著細碎藍冰梅的雪白鞋尖，從雲絮裡輕輕踏了出來。
玄雪就那樣穿著一身曳地的雪白長裙，裙襬上繡滿藍色冰梅，每一片花瓣都泛著刺骨的寒光。
她一步一步從雲裡走出來，裙角掃過的地方，連飄著的雲絲都瞬間結上了一層薄冰。
她臉上還掛著那副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瑕疵的甜美笑容，可只要對上她的眼睛，就沒人敢把她和“無害”兩個字聯絡在一起。
那雙眼底翻湧的寒意，比剛才眾人拼死破開的冰梅陣最深處的寒氣還要凍人，掃過誰的臉，誰的後頸就會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不愧是凡間的錦繡女帝。”
玄雪輕輕開口，聲音甜得像裹了一層蜜，可落在人耳朵裡，卻比冰珠子滾過冰面還要涼。
她的目光慢悠悠掃過慕錦繡，那點藏在笑意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彷彿眼前站著的只是她掌心裡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
“這點本事，倒還真沒讓我失望。”
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晃著一枚刻滿黑色魔紋的玉佩，玉佩上的魔氣像細小的黑蛇，不停扭動著身子，時不時吐出一點帶著腥氣的黑霧，看得人眼皮首跳。
“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花整整一千年布的局，就只有這麼一道開胃小菜？”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所有人的心上。
剛才破開冰梅鎖仙陣己經耗費不少力氣，按她這口氣接下來更難對付，眾人後背的汗毛瞬間又豎了起來。
慕錦繡指尖微微一轉，通體泛著九色光芒的五行筆“唰”地落回身前，筆鋒點在空氣裡，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
她另一隻手輕輕貼在袖袋外側，指尖能清晰觸到那枚藏著玄雪一縷神識的羊脂白玉，溫溫潤潤的溫度從玉身透出來。
她抬眼看向雲間的玄雪，紅唇輕輕勾起一點冷弧。
“你剩下的底牌，也該亮出來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順著風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玄雪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尖利又張狂，裹著魔氣撞在西周的雲團上，震得碎雲一塊一塊往下掉。笑到最盡興的時候，她猛地抬手，把那枚刻滿魔紋的玉佩狠狠往半空中一拋。
黑蛇似的魔氣瞬間從玉佩裡竄出來，在半空中擰成一股黑風。
“你們剛才破陣的時候，沾在身上的冰梅香，就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轟隆”一聲劈在眾人頭頂。
所有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頭皮瞬間麻了大半，猛地低頭往自己身上看。
袖口、衣角、腰帶縫隙，甚至是畫仙們握著畫筆的指縫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冒出了一點細細的、幽藍色的冰梅嫩芽。
那些嫩芽頂著小小的尖兒，還在慢悠悠地蠕動，像有生命似的，順著皮膚的縫隙一點一點往身體裡頭鑽，感覺涼颼颼的，像有小冰蟲在骨頭縫裡爬。
“我的命簿！我的命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