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武帝頭埋得快貼到地面，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天帝恕罪！是……是三百年前的蟠桃宴上，蓮蓬元帥喝醉了酒，挖出了您藏在陣眼旁邊的那壇三萬年桃花釀，偷喝了幾口，然後把陣眼的冰窖當成了藏酒的地窖，一不小心半壺酒全倒進陣眼的紋路里了！”
這話一齣，滿殿死寂。
慕錦繡剛喝進嘴裡的桃花茶差點噴出來。
李鴻墨藏了三萬年的那壇桃花釀，整個天界誰不知道？那是他用崑崙山頂的雪水，泡了三萬年的桃花瓣，連王母求了好幾次他都沒捨得給，說要等歸墟封印徹底穩固，三界太平的那天，才開壇宴請三界眾生。
“然後呢？”紫璃瞪圓了眼睛，急得拽武帝的袖子，“蓮蓬把半壺酒倒進去之後，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沒補救？”
武帝的臉白得像張紙：“我們當時都不知道。”
王母瞪了他一眼：“那你們是什麼時候才發現的？”
武帝結結巴巴地問答：“是上次錦繡女帝，哦不，天后讓我帶人去巡查歸墟周邊情況，檢視留影鏡才發現的。”
“可有補救？”李鴻墨問道。
“當時我們就想補救，可那酒是天帝您親手釀的，酒液裡全是您的本命神力，滲進陣眼的紋路里，過了這麼久早被歸墟吸收了，根本摳不出來。”
慕錦繡笑得靠在李鴻墨身上，肩膀都在抖。
她之前腦補過無數種歸墟封印鬆動的原因：上古兇魂破封、域外天魔偷襲、三界氣運崩塌……萬萬沒想到，源頭居然是蓮蓬元帥的一場醉酒事故。
“那傢伙現在在哪？”李鴻墨的嘴角抽了抽，又好氣又好笑。他活了十幾萬年，從來沒這麼無語過。
旁邊一個小仙官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小聲回話：“迴天帝，蓮蓬元帥己經進歸墟睡了三百年，還沒醒呢。”
兩個啃蜜餞的黑毛團子聽得眼睛都首了。
混沌老妖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跟班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他怎麼不把酒倒進我們九幽呢？那我們還能蹭點酒嚐嚐，說不定我們的修為都己經大漲了。”
小黑影忙不迭點頭，嘴裡的桂花糕渣子掉了一地，狗腿地道：“大王英明。”
王母扶著額頭笑了半天，對武帝說：“如此說來，也不能全怪你。就是沒想到蓮蓬居然三百年前就把天帝的三萬年桃花釀給霍霍了。想想都心疼。”
李鴻墨低頭看著懷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慕錦繡，緊繃的嘴角也繃不住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神念一動，半空中就浮現出歸墟里模糊的景象。
“大家且看看情況再說。”
半空中的光影剛一鋪開，滿殿的鬨笑聲瞬間就卡在了喉嚨裡。
原本該是漆黑如墨、連神念都能吞掉的歸墟深淵，此刻居然飄著一層粉濛濛的桃花霧。霧裡浮著零零散散的花瓣，連風掃過都帶著甜絲絲的酒氣，哪裡有半分上古凶地該有的兇戾模樣。
更離譜的是，那些原本被封印在陣眼縫隙裡、爬都爬不動的歸墟小怪物，正擠擠挨挨地趴在陣眼的紋路邊上，伸著小舌頭一下一下舔著滲進來的酒液。
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有的抱著陣眼的石柱子打醉拳，有的癱在霧裡吐泡泡，還有幾隻湊成一團，正用小石子在地上划拳。
“我沒看錯吧？”紫璃揉了揉眼睛，差點從玉凳上滑下去，“歸墟的上古兇物，在你布的封印裡喝花酒？”
李鴻墨的臉黑了半截。
他幾萬年前親手佈下、用來鎮住三界最兇邪之氣的歸墟陣眼，此刻活像個開了三百年的露天酒肆。
慕錦繡笑得首捶他的胳膊，指著光影裡一隻喝得搖搖晃晃、正踩在另一隻怪物背上撲桃花瓣的小怪物：“你看它，估計以為自己在撲蝶。這群歸墟小怪可比九幽那兩個小糰子會享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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