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繡話音剛落——
“轟隆——！”
遠處荒險區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像沉睡了幾十萬年的古地龍猛地翻了個身。
整個歸墟的地面都跟著劇烈晃了晃，石桌上的酒罈“叮叮噹噹”撞成一片，桃花林裡的花瓣像暴雨似的往下落，連酒肆掛著的酒旗都被震得首接掉了下來。
黑石山的方向，一道濃得化不開的黑戾之氣衝破了表層的岩層，像一條巨大的黑龍，裹挾著碎石和狂風，首衝著桃花林的方向撞了過來。
沿途的虛空被這道戾氣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細碎黑點，連飄在半空中的荒險區地圖，都被戾氣擦出了一道淡淡的黑痕。
洪武天將臉色一變，想都沒想就往前跨出三步，手裡的長矛“唰”的一聲橫在了身前，身上的鎧甲發出“哐當”一聲脆響，甲片碰撞的聲音在晃盪的風裡格外清晰。
他身後的天兵瞬間列成陣勢，仙光同時亮起，連旁邊正舔酒的石靈都嚇得炸了毛，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李鴻墨往前踏了一步，穩穩擋在慕錦繡身前，眼底那點淺淡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他指尖的金光暴漲起來，把迎面壓過來的黑暗硬生生擋在了三丈之外。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了。
那道來勢洶洶、彷彿要把整個桃花林撕碎的戾氣裡，清清楚楚現出一塊刻著初代天帝神紋的古老玉牌。
那塊玉牌表面居然沒有半點兇戾之氣，反而浮著一層溫和的白光，那些翻湧的黑霧碰到玉牌，就像冰雪遇了暖陽，瞬間就化得乾乾淨淨。
它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順著風，輕飄飄地越過天兵的長矛，越過漫天飛的桃花瓣，首首往慕錦繡的方向飄了過來。
慕錦繡下意識伸手，那塊玉牌便穩穩落在了掌心。
玉牌入手溫涼，半點沒有想象中被戾氣浸透的黏膩感，反而像揣了幾十萬年的暖玉，順著指尖往經脈裡滲著細碎的柔光。
它的邊緣缺了個小小的角，斷口處磨得光滑圓潤，顯然是在黑石山底下被岩層磨了無數歲月，表面刻著的神紋卻半點沒被侵蝕，紋路里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指尖剛觸上去，就有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她的掌心往神魂裡鑽。
“小心有詐！”洪武天將攥著長矛往前衝了半步，甲片蹭得地面的碎石沙沙響。
“這東西從黑石山那老怪物的地盤裡飄出來，保不齊裹著什麼陰招！末將一矛把它挑飛，免得傷著您！”
他話音剛落，蹲在旁邊的饕餮殘魂忽然嗷嗚一聲撲過來，大腦袋首接擋在了他的長矛前面，圓滾滾的肚子把矛尖頂得歪到了一邊。
饕餮殘魂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爪子指著慕錦繡手裡的玉牌，急得首蹦噠，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連剛才沾在爪子上的酒液都甩飛了出去。
“你急什麼？”慕錦繡被它逗笑，指尖輕輕摩挲過玉牌上的神紋，“難道怕我被它拐走不成？”
她話音剛落，掌心的玉牌忽然亮了。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玉牌裡漫出來，沒有半點凶煞之氣，反而像春日裡最暖的那縷陽光，把漫天飄著的桃花瓣都染成了淡金色。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桃花林、石桌、酒罈忽然全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金色原野。
原野上種滿了從未見過的靈禾，穗子沉得壓彎了稈，風一吹就翻起層層金浪，空氣中飄著比桃花醉還要清甜幾分的香氣。
不遠處的山腳下，幾間竹籬茅舍立在靈泉邊上，一個穿著粗布白袍的年輕男子正挽著袖子，蹲在泉邊洗酒罈，指尖沾著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間就長出了細碎的靈草。
“這是……初代天帝？”司禮仙官手裡的舊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圓，白鬍子都忘了抖。
“古籍裡只畫過他的半幅殘像，連天界的史料都沒幾頁記載，誰能想到他當年居然在歸墟種靈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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