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間的時候，是下午。
文昌塔還懸在半空，被束縛結界定住了。塔身上的金光己經很淡了，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慕錦繡等人從那扇血畫的門裡走出來。
那扇血畫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
李鴻墨抱著慕錦繡、墨麟抱著紫璃，腳步穩穩的，像得勝回朝的將軍。
文曲和文首走在最後面。
文曲的手上纏著布條，是文首親手給他包的。包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很緊實。
文首走在他後面半步，不再是那個張揚的金冠二爺了，就是一個跟在哥哥後面的乖巧弟弟。
“粥還有嗎？”文首忽然開口。
阿牛正蹲在地上攪鍋的粥，聞言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文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慕錦繡靠在李鴻墨肩上，有氣無力地接了一句：“他是文曲的弟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是個……受害者。”
“受害者”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阿牛看看文曲，又看看文首，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憋出一句：“那……那也得熱了才能吃。”
文首的嘴角抽了一下。
文曲笑了。笑得很輕，但很開心。
這是他這幾千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所有人圍坐在一起，饒有興致地看著阿牛熱粥。
阿牛加了把火，粥咕嘟咕嘟冒泡，鹹味和米香飄出來，這次他只放了半把鹽。
“半把。”他說，表情嚴肅得像在籤軍令狀，“這次真的只有半把。”
慕錦繡咬了一口雞蛋。不鹹，味道剛剛好。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進了碗裡。
“怎麼又哭了？”李鴻墨伸手給她擦。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粥太燙了，燙眼睛。”
“那我幫你吹吹。”
“不用，我自己來。”
她低頭吹了吹，又吃了幾口。粥是溫的，蛋是軟的，心裡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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