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首。
文首正用袖子擦眼角，擦得很認真，像是真的在傷心。
文曲沉默了。
他想起父母臨終前的囑咐——“你是兄長，要照顧好弟弟。”
他想起小時候文首摔了一跤，哭著跑來找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想起文首第一次頂替自己參加神會時，笑得比誰都開心，回來拉著他的手說“兄長，我們以後一起守護天界，您就不用應酬那些無聊的神了……”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去，像老舊的畫卷，泛了黃，捲了邊。
文曲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罷了。”
他的聲音裡，全是疲憊。
“罷了。為兄累了，不想再收唸了。”
文首鬆了口氣，眼睛亮了一瞬。
很快又暗下去，換上了那副乖巧的表情。
“兄長辛苦了，早點歇息吧。”
文曲轉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寬，很首，但步子很慢。像一座山，在一點一點地塌。
文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
拿捏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黑袍使者湊過來，壓低聲音：“二爺，大爺他……”
“噓。”文首豎起一根手指按住嘴。
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己經冷了。
冷得像刀。
“去把文昌塔裡剩的念全部收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一個不留。”
文首的聲音落下，黑袍使者小黑的腿抖了一下。
“全部？”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二爺，文昌塔裡還剩不少念……全收走，大爺會發現的。”
“發現？”文首轉過身來，金冠上垂在耳邊的兩串珠串輕輕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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