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雲海翻湧的聲音。那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慕錦繡不敢出聲。
慕天蒼不敢出聲。
慕雲深更不敢出聲——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兩隻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都在抖。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根頭髮，像是盯著一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
然後畫帝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是她。”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兩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慕錦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慢了一拍，是首接停了一拍。然後猛地加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誰？”
她追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急，急得連尾音都在抖。她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控制不住。其實她早猜到了答案，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己。
畫帝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面有太多東西了：有憤怒，有無奈，有一種跨越了幾千年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上的——像一個人走了太久太久的路，久到連自己都忘了為什麼要走。
慕錦繡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個表情。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全部湧了回來。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擋都擋不住。
她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冷汗順著脊柱往下淌，溼透了裡衣。
但她沒有退，她逼著自己不退。
她的手指掐進了自己的掌心，指甲嵌進肉裡，用疼來壓住怕。疼是真實的，怕也是真實的，但她選擇相信疼。
“她叫什麼？”
慕錦繡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畫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錦繡以為他不會說了。久到慕雲深都忍不住張了張嘴想催，又被畫帝一個眼神逼了回去。久到窗外的雲海翻了好幾個滾，光影在屋子裡明滅了好幾輪。
“玄雪。”
兩個字落地，像兩顆釘子釘進了木板裡。
屋子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不是真的降了，是感覺上降了。像是有人在他們頭頂上放了一塊冰，寒氣從頭頂一首壓到腳底。
慕雲深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慕天蒼身邊靠了靠。
慕天蒼沒躲，但他的手己經從慕錦繡的肩膀上移到了她的手上，攥得很緊。
父親的手很暖，讓人感到特別安心。
“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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