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王母的血脈。雖然只有一半，但那一半——”畫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帶著點諷刺意味的表情，“己經夠讓她在天界橫著走了。”
“橫著走？”
慕雲深終於忍不住插嘴了。
他的耳朵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被畫帝瞪的，是因為急的。他整個人像一根繃緊了的弦，隨時都要斷。
“那她現在是什麼實力？”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明顯的急切，“能把文曲、文首和司命全拖走，還搬空了所有命盤——這得多大的本事？整個天界能做到這事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
畫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回答，但有一種很明顯的意思——你覺得呢？
慕雲深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嘴快。
能在天界無聲無息地帶走三個神祇、搬空所有命盤的人——整個天界屈指可數。而那幾個人，每一個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他的臉白了一層。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沒敢再說話。
屋子裡又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雲海翻湧的聲音。那聲音從窗外傳進來，低沉的、持續的，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雲層下面遊動。一下，一下，一下，又像心跳。
慕錦繡忽然開口了。
“老祖。”她的聲音很沉，像石頭壓在水面上。
慕天蒼看了她一眼，慕雲深也看了她一眼。
“您把我們叫回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
畫帝抬眼看她。
慕錦繡回視著他，目光沒有閃避。她的眼睛很亮。那目光裡沒有怕，有的是期待。是一種“我知道你還有話沒說完，我等著”的篤定。
畫帝看了她很久。
久到慕錦繡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那道目光燒穿了。久到慕雲深都開始替她捏一把汗了。久到慕天蒼的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
然後畫帝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讓人安心。像是一個很久沒有下棋的人，忽然遇到了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對手。
“聰明。”
這兩個字落下之後，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在等著他說下一句的安靜。
畫帝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他抬手，在桌面上那面“鏡子”上又畫了一道。
那一筆不是橫，不是豎，是一圈。一圈很大的、不規則的圓。像是隨手畫的，又像是早就想好了要畫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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