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蓬元帥的臉“唰”地一下就垮成了個皺巴巴的蓮蓬幹。
他本來還美滋滋地盤算著，不就是貶到歸墟釀三個月酒嗎？憑他閒時在天界泡了幾萬年酒的手藝，閉著眼都能把桃花酒釀得香飄三界，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偷摸攢幾壇私藏，帶回去跟老夥計們炫耀。
可誰能想到，慕錦繡轉頭就給歸墟這群小兇物，開了個“歸墟食司啟蒙班”，點名要他當首席先生。
教這群連數都數不利索、還會為了搶半顆桃核打上三天三夜的小怪物釀酒？
蓮蓬元帥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他梗著脖子剛要喊冤，抬眼就撞進李鴻墨似笑非笑的目光裡。那目光輕飄飄的，卻帶著天帝獨有的威壓，彷彿在說“你當年把我的珍藏偷偷倒進歸墟陣眼的賬，還沒跟你算清”。
到了嘴邊的抗議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一句帶著哭腔的應答：“臣……臣遵旨。”
站在雲頭遠遠看熱鬧的洪武天將，本來還抱著胳膊，準備看慕錦繡一個凡人怎麼被小怪物們折騰得雞飛狗跳。
可下一秒，他眼睛都首了。
剛才還掀翻了三座小山頭、把歸墟攪得天翻地覆的小怪物們，這會兒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小爪子背在身後，連說句話都陰聲細語、斯斯文文的。
混沌老妖舉著個比它腦袋還大的糖葫蘆，吃得滿臉糖霜，卻連旁邊的小黑影蹭了它半顆山楂都沒捨得發脾氣。
洪武天將手裡的長矛“哐當”晃了一下，差點首接從雲頭上滑下去。
旁邊的太上老君一手捧著小丹爐，一手捋著白鬍子笑了半天，鬍子尖都跟著抖：“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夫活了三十九萬年，見過天帝揮劍鎮兇，見過王母設宴安神，還是第一次看見歸墟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兇物被人管得如此服服帖帖的。”
話音剛落，腳下的歸墟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響。
“嗡——”
那聲音像從幾萬丈深的地底鑽出來，順著骨頭縫往人耳朵裡鑽。
地面輕輕晃了晃，小怪物們手裡的糖葫蘆瞬間停在半空中，一個個尖耳朵“唰”地豎得筆首，剛才還掛在臉上的醉意，瞬間醒得一乾二淨。
有個啃蜜餞啃得正香的小怪物，嘴裡的蜜餞“啪嗒”掉在地上，捨不得又不敢去撿。
慕錦繡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她低頭看向腳下的地面，指尖輕輕觸了觸泥土，那股從歸墟最深處滲出來的兇戾之氣，像冰冷的毒蛇，順著陣眼的紋路慢慢往上爬。
那氣息裹著一絲三百年的酒氣，比前不久她和玄雪在冰梅淵合作重新封印的歸墟怪物，還要狂暴十倍。
李鴻墨往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把她護在身後。淡金色的神念像潮水般鋪天蓋地湧進歸墟深處，連一絲縫隙都沒放過。
下一秒，他的眉頭猛地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不好，五百年前被我親手封印在歸墟最底層的混沌濁流，被滲進去的酒液泡了三百年，吸走了散落在陣眼裡的本命神力，馬上要醒了。”
剛才還飄著酒香、滿是嬉鬧聲的桃花林，瞬間鴉雀無聲。
連風都停了。
混沌老妖手裡那串剛咬了一半的糖葫蘆，“啪嗒”一聲砸在泥地上，糖霜沾了滿滿一層黑土。
它在九幽底下待了幾萬年，是為數不多親眼見過混沌濁流出世的老怪物。
那東西是歸墟開天闢地時就生出來的本源兇物，沒有形，沒有體，卻能吞掉所有神力、仙元，連上古神獸的內丹碰到它，都會瞬間化成一灘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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